陸辰楓：你究竟有幾個哥哥？
付哲好像打開了一本名為《隱藏的愛》的書。
這本書上記滿了宋今禾與付思明未曾說出口的愛意和虧欠。
而他之前，為什麼從來沒有去想過呢。
看著懷裡從隱忍啜泣到放聲大哭的付哲，付清餘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從前那個乖巧內向的孫子。
他輕輕拍著付哲的背，聲音沙啞而溫和：“哭吧，好孩子……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沒事了……爺爺在呢……”
門口，葉歲寧被裡麵那悲傷到極致的哭聲感染，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圈又紅了。
他不安地拉了拉身旁陸振宇的袖子，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擔憂，小聲地問：
“陸爺爺……寶寶……寶寶以後都不給哥哥吃糖了……他為什麼……為什麼還哭得這麼傷心呀？”哥哥哭得像是吃了很難吃的藥藥一樣。
陸振宇歎了口氣，蹲下身，與葉歲寧平視，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歲寧乖，不是因為你的糖。付哲哥哥他……是因為他的爸爸媽媽，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像星星一樣，回不來了。所以他很難過，非常難過。”
陸振宇以為葉歲寧是在努力消化這段話的意思才會如此沉默，可是小小的人兒卻大大的超乎了他的預料。
葉歲寧看著陸振宇，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說道：“爺爺……哥哥的爸爸媽媽，和我的爸爸媽媽一樣……都回不來了，對不對？”
陸振宇心中一痛，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年幼失怙，無論原因為何，對這小小的孩子而言，都是世間最殘忍的剝奪之一。
門內，付哲雖然在哭，但葉歲寧那稚嫩卻清晰的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地穿透了他的哭聲，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哥哥的爸爸媽媽，和我的爸爸媽媽一樣……都回不來了，對不對？”
付哲哭泣的動作微微一頓。
弟弟……也沒有爸爸媽媽了嗎？
這個念頭突兀地閃過付哲混亂的腦海。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卻從未想過，這個看起來不諳世事，還會給他糖吃的弟弟，竟然和他有著同樣的遭遇。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這片無邊的黑暗和冰冷裡，突然發現身邊還有另一個同樣瑟瑟發抖的小身影。
付哲的痛苦並沒有減少分毫。卻似乎被這意外的發現悄然稀釋了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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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哲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慢慢地從付清餘溫暖的懷抱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子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雙眼睛雖然紅腫，卻清亮了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自己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把臉。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付清餘幾乎不敢相信的動作——他慢慢地走到門口，主動拉開了房間的門。
付清餘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立刻去扶他，隻是緊張而期待地看著。
付哲腳步還有些虛軟，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房門。當他走到門口時，光線亮了一些，他看到了還站在那裡的葉歲寧。
小矮子。 付哲心裡下意識地飄過這三個字。
可能是因為知道了對方和自己有著相似的傷痛，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剛才那笨拙的安慰和分享的糖果。
付哲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小半個頭，看起來軟乎乎的弟弟，心裡第一次沒有了往常那種排斥外人的煩躁和冰冷。
一種微妙的感覺在他心底蔓延。
他停下腳步，看著葉歲寧，聲音因為哭得太厲害而依舊沙啞：“你……要不要下樓……吃點東西？”
頓了頓，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點笨拙：“我……我有最新款的遙控車，可以給你玩。”
小孩子的情感就是這麼純粹而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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