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舟的話卡在喉嚨裡，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見她這個樣子，李念沉把右邊的臉更往旁邊藏了點，急切不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現在走吧。”
顧晚舟彎腰，拾起樹下散落的碎睫毛——
有幾根還沾著脫落的皮肉。
手臂蔓延上一陣濕漉漉的蠕動感，她一個激靈，嚇得大喊出來。
李念沉快速扯掉黏在她皮膚上的潮濕落葉，“沒關係的，隻是一片葉子。”
顧晚舟得以看見他的臉。
原來漂亮的柳葉眼現在跟被紮了幾刀子一樣，眼皮又紅又腫，那蹙漂亮的卷翹睫毛不翼而飛。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敢置信:“你到底在乾什麼啊？！”
李念沉像個做錯事被訓的孩子，越著急越說不清楚:“有隻飛蟲……我感覺很難受……對不起……”
顧晚舟從他支離破碎的語句拚出了意思，完全無法理解:“都要流血了，你沒有知覺嗎？！”
看他仍舊翻來覆去道歉，她的天靈蓋氣得直冒煙。
“等著。”她重重呼出一口氣，小跑到背包旁。
趁這段時間，李念沉快速將手心裡完整無損的長睫放進密封袋，接著塞進衝鋒衣口袋——
這個時機已經不適合送禮物了，還是另外挑個浪漫的時間吧。
顧晚舟在帶的藥箱裡翻找，謝天謝地，有無菌濕巾和紗布。
“靠那。”她指了指野樹橫向生長的樹枝。
李念沉乖乖挪過去。
她將濕巾折成圓弧形，看見他那張無所謂的臉就生氣，“閉眼。”
右眼睫上隻剩下幾縷殘存的睫毛，下方的皮膚已經撕傷了，她的手腕不由得顫抖。
這家夥是失去痛覺了嗎？！
先用無菌濕巾輕輕擦拭了一遍，顧晚舟取出罐子裡的棉簽，沾了一點點藥劑，再慢慢點塗上去。
李念沉覺得癢，抿緊唇笑了兩聲。
這一舉動再次點燃顧晚舟的怒火，她恨不得撲上去用力咬他一口，看他疼不疼。
“不許笑了。”她厲聲警告，接著把有清涼效果紗布剪成方形，貼在他的眼睛上麵。
一切處理好，她的額間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李念沉得到允許才敢睜眼，右眼前麵被紗布遮擋，有些不適，他伸手想揉一揉。
下一刻就被怒氣衝天的女孩拍開。
在她開口的前一秒，他立刻接話:“我不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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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我什麼事，到時候發炎腫痛流膿的又不是我！”
原來會這麼嚴重嗎？
“這樣的話，晚舟還會幫我處理傷口吧。”
顧晚舟瞪他兩秒，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你以為我很閒嗎。”
“好的……”李念沉點點頭。
？他怎麼很失望的模樣。
一縷看不見的思緒從顧晚舟腦海裡一閃而過，她隱約感覺哪裡不對勁，一時間又摸不著頭腦。
“差不多該上山了，你要不要回民宿休息？”她拋開那種奇怪的直覺，回到正事。
李念沉自然不介意這點所謂的“傷”，把自己包裡的食物拿給她，“晚舟餓了吧？”
沒吃午飯，加上情緒消耗，顧晚舟沒客氣接了過來。
屋後就是去山頂的路，她背上雙肩包，邊走邊吃。
兩人走的是野路，兩側樹叢茂盛，擔心有蛇類出沒，李念沉主動在前麵用撿來的木棍開路。
顧晚舟停下來取背包側袋的水杯時，猝不及防與趴在石頭上乘涼的蜥蜴對上眼。
“啊——”
李念沉心臟咯噔一下，連忙倒回去，“粥粥！？”
“這裡這裡！”她把腦袋別到一邊，踢了踢自己的褲腳。
李念沉用木棍揮走扒著褲子的蜥蜴，單臂將她抱到陽光下，“不怕了，它們喜歡陰涼的地方。”
臉頰上的汗被手帕擦乾淨，顧晚舟有點不好意思，推開他的手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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