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舐
陽台上舊風鈴輕輕晃動, 清脆的聲音傳進裡屋，兩人僵持的狀態總算鬆動了點。
顧晚舟心虛辯解:“沒說要分床睡，就是——”
“我去鋪床了。”
到嘴邊的“床太小”被他一刀斬斷。
男人拿著提前準備好的一次性床單被套，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
農村的天暗得早, 民宿位置偏僻, 一入夜靜謐異常。
顧晚舟揉了揉太陽穴, 頗為頭疼。
他正在生氣。
同意他睡在這裡也還在生氣……
晚飯的時候不僅話少了，連給她盛湯都是一臉幽怨的表情。
唯一的幾次對視，她明明看見他想說什麼，下一秒卻別過腦袋, 一聲不吭去盛飯。
她莫名聯想到了榴蓮。
外硬內軟, 還帶刺。
於是沒話找話, 朝正在關窗的背影問道:“李念沉。”
他停了動作, 立刻回過頭。
“你喜歡吃榴蓮嗎？”
像一簇“咻”地被澆滅的火焰，他的眼神瞬間暗下去, 蔫裡蔫氣應聲:“不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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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眼, 顧晚舟陡然生起起調戲良家婦男的罪惡感, 貼心招呼:“明天還要爬山, 早點睡吧。”
“嗯。”他回答, 聲音悶悶的。
鄉下的早晨總有不知名的小鳥立在樹梢嘰嘰喳喳，顧晚舟早早醒了。
入目便是自己羨慕許久的, 像小扇子一樣的濃密長睫——
這還是她第一次醒在李念沉之前。
估計是空間不夠用，他的身體微微蜷縮著。
非要擠在一起的下場。
她腹誹了句, 小心翼翼撥了一下對方眼尾的那簇睫毛。
嘖，沒用睫毛夾也會翹翹的……
完事後, 她輕手輕腳起床。
緊接著，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睛。
葒村依山而建, 書書家在半山腰，兩人在田埂路上與過來接人的母女倆不期而遇。
看見另一側的男人時，羅娟明顯愣了愣，稍顯拘謹地說:“原來李先生也來了。”
“他順路。”
書書穿了一身漂亮的背帶裙，絞著小手站在後麵，顧晚舟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裙擺，驚歎道，“好漂亮啊。”
小姑娘不好意思起來，臉蛋紅撲撲的，瞟到某個麵無表情的男人時，一頭把腦袋埋進媽媽的衣服裡。
李念沉:……
進屋後羅娟忙前忙後，又是端茶點又是倒水，書書則十分乖巧地跟在屁股後麵。
水泥房溫度比戶外更低一些，房屋雖然陳舊，但裡麵的擺設整潔有序，顧晚舟想起身幫忙搬凳子，被一句“哪能讓客人做這些”勸了回去。
忙碌一通後終於都坐下來了。
她疑惑問:“書書的爸爸不在家嗎？”
羅娟攏著女兒，抬頭望向對麵牆壁上的掛曆，“他在在工地乾小工，過年過節才有時間回來一次。”
書書隻有7、8歲的樣子，眼前的婦女卻接近40，想來應該是夫婦倆老來得女。
“書書很聽話。”她發自內心說。
談及女兒，羅娟姿態漸漸放鬆，但依然會時不時觀察坐在最邊上的李念沉。
顧晚舟向後者使了個眼色——
他遞過來一顆剛剝好的堅果。
……
書書斜靠著媽媽的腿，昂頭做了一連串手語，在顧晚舟好奇的視線裡，羅娟忍俊不禁解釋:“姐姐和哥哥結婚了，所以才會有一樣的氣味呀。”
顧晚舟心頭一跳，條件反射般扭頭。
李念沉也在看她。坐在最裡側，陽光抵達不到的地方，展開一個曬乾的、帶著晴天氣味的笑容。
她斂起眸子。
書書似懂非懂地走到中間，把視頻裡那隻兔子玩偶放在她膝蓋上。
“謝謝。”顧晚舟捏了捏她的小圓臉。
羅娟笑著接話:“她可能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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