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時候一同下到地裡,麥種就能得到發芽所需的水分了。
“至春凍解,複鋤之,到榆莢時,注雨止,候土白背複鋤,如此則收必倍。”
在精進耕作之術後,到五六月麥熟時節,鄭國渠邊的公家麥田多得豐收,產量高於上等田中粟的產量,是中等田粟產量的兩倍,下等田粟產量的近四倍,更遠遠高於豆。
靠著治粟內史執行的,強行收購餘糧的政策,原本已經見底的鹹陽倉稟,再度裝得滿滿當當。
叫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現了,關中農夫在賣粟時不情不願,眼下賣麥子給官府,卻個個爭先恐後。
好家夥,他們還是寧食粟而不食麵,黑夫以身作則堅持了大半年的麵食,算是白吃了……
嘴和胃,果然是人身上最保守的器官,再加上思想僵化,寥寥數年,壓根沒法改變。
“刁民,都是刁民!”南方人黑夫得知此事,隻好一邊偷偷吃著白米飯一邊痛罵。
但眼下也沒其他辦法了,麥子或磨麵,或碾碎,陸續裝船東運,一如許多年前的“泛舟之役”一般,被絡繹不絕的糧船運至陝縣茅津,再上岸用洛陽師史家的上千乘車裝載,運往嗷嗷待哺的東方。
但此番麥子東運,幺蛾子一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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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為“黃石”的新謀士便以一事勸誡黑夫:
“昔日魏楚交戰,魏軍乏,魏惠王使人以麥為飯,充當軍糧,結果兵士皆困,士氣低落,而楚國吳起急調一批南方稻米、粟米入營,以荷葉包飯供應士兵,結果楚軍士氣大振,攻之,魏軍大潰,一路敗退。”
吃小麥與吃大米、小米,居然會導致軍隊士氣衰落和士氣大振的地步,這確實很奇幻,即便黑夫明麵上帶頭吃,也難以扭轉。
為了不讓軍隊“士氣大減”,隻好讓軍隊繼續吃粟,而麥子優先供應災民。
於是,十多年前,山東遷虜“秦人要用麥毒死吾等”,一邊咬著饅頭麥餅一邊流淚與親人訣別的那一幕又他媽出現了。
最終戰勝習俗和謠言的,是名為“饑餓”的魔鬼。
尤其是潁川、碭郡地區,正如張良所說的,秦楚在此交戰,民失作業,而大饑饉,一些地方,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近半。
許多地方都到吃觀音土、樹皮的程度了,哪還管麥有毒無毒?隻要是吃的,都歡天喜地往嘴裡塞,然後安慰自己:
“寧為飽死鬼。”
而且黑夫相信,他們在含著眼淚吃下麥餅後,最終的結果肯定會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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