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方子是假的!
一家人驚疑未定, 但也打算嘗試一番這清瘟丸的作用。
先由宋大郎試了試,這才安心給家裡人擦上,入夜睡去。
一連過了兩三日, 清瘟水已經擦完, 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同。
這天天天還未亮透, 宋大郎就被院牆外的哭喊聲驚醒。他貼著門縫往外瞧, 隻見七八個戴著粗布口罩的村民推著板車往東頭跑,車上堆著用草席裹住的隆起物,青灰布麵上洇著暗紅血漬。
"作孽啊..."林老婆子也看了一眼, 攥著艾草團子往灶膛裡添火,鐵鍋裡熬著藥汁, "昨夜裡李鐵匠家的小子也沒熬過去, 聽說擦了三天清瘟湯, 紅疹還是不見消下去。"
宋老漢蹲在門檻上磨柴刀,刀刃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聲響,他氣道:"那藥丸子根本不管用!裡正家婆娘今早脖頸都爛了,照樣被拖去曬穀場。"
“那些太醫官差慣會搜刮民財, 就連人血饅頭也不放過!為了斂財竟然害造了假藥出來,這不是要人命嗎!”
“老頭子,小聲些!” 林老婆子堵住他的嘴, “這些話不可亂說,要是被有心人聽去,麻煩可就大了。”
她頓了頓,也道:“想必裡正也是被那些作假藥的人給誆騙了,自家婆娘都沒救回來。”
宋老漢麵色沉沉,往刀麵啐了口唾沫,混著鐵鏽的水珠砸在泥地上, 洇出暗褐痕跡,繼續磨刀。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銅鑼炸響。宋二郎攀著梯子往牆頭張望,臉色驟變:"官差在燒房子!"
濃煙裹著焦臭味漫過土牆,宋家人慌忙用濕布捂住口鼻。透過院牆縫隙,隻遠遠看見村尾的王寡婦家中站著三個玄甲兵,屋內火光衝天,大火的劈啪聲刺耳無比,隱約可見一具已經被疫病折磨得不成樣子的人在拍打門窗。
火海中劈啪的響聲陣陣,官差頭領看也不看,火把擲向窗戶,騰起的烈焰中傳來細碎的爆裂聲。
宋大郎攥緊門閂後退兩步,後腰撞上堆在院角的陶甕。
他忽然想起前日在家附近巡查時路過一汪小山泉,看到成群的小魚翻著肚皮漂在水麵,魚鰓裡鑽出米粒大的紅蟲。
"老頭子!"林老婆子突然驚叫,"井水...井水變色了!"
眾人圍到被封死的井口旁,透過石板縫隙,隱約可見水麵泛著詭異的靛藍。
宋老漢抄起竹竿往下捅,撈上來的苔蘚竟像浸過朱砂似的猩紅。一直沉默的柳雪梅忽然開口:"昨夜裡我見著流螢往井裡鑽。"
這話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疫病爆發後,夜間活動的蟲豸越來越多,前日隔壁張屠戶就是被毒蜘蛛咬傷後渾身潰爛。
宋老漢突然轉身衝進灶房,不一會便端著個陶盆出來,盆裡泡著發黴的葛根。
"用這個。"他將葛根掰成碎塊塞進竹筒,"老輩人說黴變的葛根能吸毒物,咱們也謹慎一些,以後用水都要經過葛根吸收過濾才可以使用。"
說著又扯下屋簷晾著的蒼術,和艾草混著塞滿竹筒。
院外忽然傳來重物墜地聲。宋二郎爬上牆頭查看,片刻後白著臉跳下來:"是周麻子!渾身都是血泡!"
宋家人大驚,林老婆子道:“周麻子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老頭子.......”
宋老漢沉著臉,“現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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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話說完,就見有玄甲兵匆匆往這邊來,很快就將人給拖走了,隻留下一地血痕。
*
縣城的西市街角,宋三郎攥著信件的手微微發抖。終於有一個頭戴麵紗的女子,她伸手,“給我吧。”
宋三郎將信件鄭重遞到女人手中,拱手道謝:“真是多謝了,一路辛苦。”
女人透過白紗帽看了他一眼,“這稻香村路途甚遠,我不能確定什麼時候能送到。”
宋三郎道:“姑娘願意接此信件,我已是感激不儘。”
女人轉身離去,“所有回信,我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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