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倫
掌聲漸息時,夏子琛注意到福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位禮部侍郎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雅間西側的雕花屏風上。
屏風後傳來衣袂窸窣聲,一個身著侍衛服的青年悄然現身 —— 正是禦前侍衛福爾康。
"夏公子的幻燈詩會果然新奇。"
爾康抱拳施禮,目光卻落在夏子琛腰間的鎏金錯銀帶扣上,
"不知這光影之術,能否用於繪製輿圖?"
夏子琛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
"回大人,此乃家傳的皮影戲技法,雕蟲小技而已。"
他解下帶扣假意擦拭,實則將暗藏的《武備誌》殘頁收入袖中 —— 這是他前世在圖書館背默的明代火器圖譜。
戌時三刻,福倫書房。燭火搖曳中,夏子琛展開新繪製的《蒙古山川圖》—— 這是他根據《水經注》和商旅口述複原的。
羊皮紙上的墨跡尚未乾透,居庸關的險要地勢躍然紙上。
"墨爾根王子若看到此圖,定會大吃一驚。"
福倫撫須讚歎,指尖劃過陰山山脈,
"但你可知,此處關隘的守軍配置?"
"回大人," 夏子琛垂眸,
"草民曾聽商隊說過,居庸關新鑄了九門神威大將軍炮。"
他故意漏掉關鍵情報:
賽音察罕是噶爾丹餘孽,此次隨團攜帶了改良版的神機銃圖紙。
福倫突然從案頭取出《治河十策》:
"周培公臨終前將此書交於我,你可知為何?"
夏子琛心中一驚,麵上卻恭敬道:
"周大人憂國憂民,此書當為治國良策。"
福倫將茶盞推至夏子琛麵前:
"明日隨我進宮麵聖,你可敢?"
夏子琛舉杯一飲而儘,
"但憑大人吩咐。"
茶湯入喉,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恰似他此刻的心境。
次日申時,西四牌樓。
夏子琛正在選購狼毫筆,忽聽街角傳來驚呼。
五個蒙裝漢子圍住一位賣花姑娘,為首者腰間掛著的皮囊上繡著白獅子紋章 —— 與鬆鶴樓神秘人留下的印記如出一轍。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夏子琛抄起扁擔衝過去。為首漢子揮刀砍來,卻被一支袖箭射中手腕。
"夏公子小心!"
爾泰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他踩著飛簷躍下,手中雁翎刀寒光閃閃。
"二公子!" 夏子琛驚喜交加。
兩人背靠背作戰,夏子琛用少林棍法卸力,爾泰則專攻要害。
十回合後,蒙裝漢子丟下傷兵落荒而逃。
"多謝兩位公子救命之恩!" 賣花姑娘驚魂未定。
夏子琛注意到她耳後有三粒朱砂痣 —— 這是準噶爾部聖女的標記。
正要追問,姑娘已消失在人群中,隻留下一支沾著露水的馬蘭花。
爾泰俯身拾起馬蘭花,輕輕嗅了嗅,
"好香的花。"
他將花插在紫薇鬢邊,"姑娘戴著比我合適。"
紫薇耳尖微紅,低頭擺弄著琵琶弦。
夏子琛注意到她指尖微微顫抖,悄悄將自己的暖手爐塞進她掌心。
五日後,國子監彝倫堂。
夏子琛麵對三百太學生,展開《天工開物》抄本:
"製瓷需七十二道工序,治國亦然。"
他指著窯變瓷器,
"就像這釉色,過猶不及。"
"先生如何看待 ' 民為貴 '?" 有學生發問。
夏子琛正要回答,忽見窗外閃過熟悉身影 —— 正是鬆鶴樓的神秘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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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故離席,尾隨至後巷。
"夏公子跟蹤在下,意欲何為?" 黑衣人轉身摘下麵紗,竟是那日的賣花姑娘。
她拋出三枚鐵蒺藜,夏子琛側身閃避,卻見暗器上綁著紙條:"子時正陽門見。"
戌時三刻,正陽門箭樓。
夏子琛按約而至,卻見爾康、爾泰早已等候在此。
"夏公子深夜赴約,好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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