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篇完
法蘭西商人的訂單如同一顆石子，在江南紡織業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永琛工坊的門庭若市成了蘇州城的新景致，每日清晨，河道上等待驗貨的商船便已排起長龍。
船桅上的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與工坊屋簷下懸掛的綢緞交相輝映，將整條街染成絢麗的錦色。
綢緞隨風輕擺，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仿佛千萬顆星辰墜落人間。
這日清晨，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蘇州城，永琛披著晨霧來到工坊染坊。
染坊內，蒸汽嫋嫋升騰，將梁柱上懸掛的 “天工開物” 匾額都氤氳得有些模糊。
染缸裡，新調配的 “霽青” 色顏料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緩緩暈染著潔白的綢緞。
老工匠們圍在一旁，手中的色卡被反複摩挲，邊角都卷起了毛邊。
“王爺，這次的顏色比上次更通透！”
染坊主管老李頭眼睛發亮，布滿老繭的手小心翼翼地遞上染好的布料，
“您瞧這色澤，像不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按照這方子，咱們能再多出三個色係。”
永琛接過布料，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的紋理，那些細膩的觸感，仿佛在訴說著這些日子裡無數次失敗又重來的試驗。
他想起某個深夜，婉晴陪著他查閱古籍，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夜風輕輕搖曳。
與此同時，賬房內算盤珠子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婉晴端坐在八仙桌前，發髻一絲不苟地盤起，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她時不時停下撥弄算盤的手，用指尖蘸取硯台裡的墨汁，對照賬本上的字跡，逐字逐句確認每一筆交易。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側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郡主，法蘭西商人的尾款已經入賬。”
賬房先生恭恭敬敬遞上銀票，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次合作，咱們不僅賺了銀子，名聲更是傳到海外去了。聽說西洋那邊的貴族，都在打聽咱們工坊的綢緞呢！”
婉晴點點頭，將銀票仔細疊好，收入檀木匣中。
她又翻開新的賬本，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開始思索下一季度的原料采購。
她想起江南的桑田，此時桑葉應該又長得鬱鬱蔥蔥了吧，得叮囑采購的人，一定要選最鮮嫩的葉子。
處理完工坊事務，永琛和婉晴開始籌備返回京城的事宜。
他們特意選了個黃道吉日，在工坊內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八仙桌上擺滿了蘇式佳肴，鬆鼠桂魚色澤紅亮，蟹黃湯包湯汁濃鬱，醉蝦在酒壇裡還微微顫動。
酒過三巡，永琛站在工坊中央的空地上，望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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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下，工匠們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喜悅。
“諸位，從工坊初創到如今享譽江南，離不開大家的辛苦付出。”
永琛的聲音有些哽咽，他頓了頓，提高聲音，
“往後，即便我和郡主回到京城，也會時刻關注工坊。有任何困難，隨時派人來報！”
工匠們紛紛舉杯，歡呼聲震得屋簷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驚起了棲息在梁間的燕子。
接下來的日子，永琛親自檢查工坊的各項設施。
他帶著機械師老周走遍每一個車間，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仔細。
織機的轟鳴聲中，他蹲下身子，查看齒輪的咬合情況，伸手感受軸承的溫度。
“這些西洋織機雖然精巧，但咱們的老工匠已經摸透了門道。”
老周拍著胸脯保證，
“王爺放心，有他們在，工坊斷不會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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