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辯理
三日期限轉眼即至，永琛捧著修訂後的辦學章程踏入乾清宮時，發現禦案旁多了幾位禦史。
王大人撫著山羊胡冷笑，眼神裡滿是挑釁，似乎早已篤定他會铩羽而歸。
乾隆翻開章程，目光掃過 "男女同校細則"" 工讀結合課程表 "等內容，突然將冊子重重一合，震得硯台裡的朱砂墨汁微微晃動：
" 永琛，你這通篇的 ' 平等 '' 革新 '，倒像是要拆了朕的朝堂！"
永琛撲通跪地，膝蓋硌在金磚上生疼：
"皇阿瑪，兒臣前日在琉璃廠見一書生，為了抄錄一本《天工開物》，竟在書坊跪了三日三夜。"
他抬頭時，眼中映著窗外的殘雪，
"當百姓連書都讀不起，談何忠君愛國？"
"大膽！"
乾隆將玉扳指拍在案上，
"你拿市井賤民與朝廷棟梁相比？男女同校，工讀結合，這哪一條不是亂了祖宗成法！"
"皇阿瑪可還記得？"
永琛突然從袖中掏出泛黃的《聖祖實錄》，
"康熙爺當年破格啟用西洋傳教士，讓他們在欽天監修訂曆法。孝莊太皇太後更是設立女官學堂，教導後宮女子讀書明理。"
永琛的聲音微微發顫，
"如今兒臣不過是想讓這些光耀萬世的舉措，惠及天下百姓。"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銅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騰。
乾隆盯著兒子倔強的眉眼，恍惚間又看到了夏雨荷當初的執著。
許久，他揮了揮手：
"紙上談兵易，可敢去市井驗證？"
當日午後，天橋下的空地上擠滿了人。
永琛命人擺開長桌，兩側分別懸掛 "讀書明理" 與 "恪守舊規" 的旗幟。
說書人敲著醒木高喊：
"今日永琛王爺要與諸位辯一辯女子該不該讀書，錯過可就沒下回啦！"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把小小的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王大人帶著幾位老學究率先發難，
其中一位白發老者拄著棗木拐杖顫巍巍上前：
"《禮記》有雲 ' 男女七歲不同席 '，王爺推行男女同校，是要壞了祖宗綱常！"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一片附和聲。
永琛正要開口，忽聽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
乾隆身著青布長衫，負手從人群中走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方才說男女不同席，那科舉考場裡，考生們同吃同住，又作何解釋？"
眾人皆驚，王大人更是臉色煞白。
永琛望著父親，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乾隆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孝莊太皇太後設立女官學堂，輔佐康熙爺成就盛世。"
永琛展開《內則衍義》，
"況且，識字能記賬、能寫信、能明事理，為何女子就該被蒙在鼓裡？"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啜泣聲。
一位身著補丁粗衣的寡婦掀開破舊帷帽，臉上的掌印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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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死後，族老偽造文書奪我田產。我去衙門告狀，連 ' 狀紙 ' 二字都不會寫，隻能跪在大堂任人欺淩……"
乾隆的眉頭皺了起來，神色變得凝重。
永琛走到寡婦麵前，聲音溫和：
"這位大嫂，若你識字，便能自己書寫狀紙，不用受此委屈。讀書，是女子保護自己的武器啊。"
王大人見狀，急忙轉移話題：
"就算女子可讀《女誡》《內則》，可義塾竟要教她們算學、天文，這成何體統？洋人的學問皆是奇技淫巧！"
"王大人可知《九章算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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