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懷孕
馬尾港的晨霧裹挾著鹹澀海風，在海天營戰船的銅製舷窗上凝結成細密水珠。
永琛立在 "鎮海號" 主甲板，看著士兵們操作改良後的滑輪組吊裝彈藥，蒸汽絞盤規律的嗡鳴聲混著此起彼伏的號子聲，驚飛了棲息在桅杆上的白鷺。
婉晴踩著被露水浸透的柚木地板走來，深紫色披風掠過甲板上雕刻的星圖紋路，
"暹羅使臣已在驛館等候三日，隨行工匠裡有位曾參與荷蘭風帆船的建造。"
話音未落，瞭望塔傳來尖銳的號角聲。
永琛舉起黃銅望遠鏡，鏡筒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紫薇信中提及的精密測繪工具。
西南方向，一艘掛著藍白條紋旗的三桅帆船破浪而來，船首那尊鍍金媽祖像在朝霞中泛著柔光 —— 葡萄牙人竟將中式信仰與歐式船型結合，這份心思讓他指尖不自覺摩挲鏡筒，
"他們連桅杆布局都改成了福船樣式，看來對我們的造船術研究頗深。"
談判室內，龍涎香混著海鹽氣息在檀木長桌上方縈繞。
葡萄牙使臣卡洛斯身著繡金天鵝絨長袍，鑲嵌紅寶石的戒指在地圖上劃過好望角的標注，
"隻要貴國艦隊護航印度洋航線，我們願開放果阿港的香料倉庫。作為交換，貴國絲綢瓷器可直抵裡斯本。"
他突然壓低聲音，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永琛腰間的青銅羅盤，
"聽聞紫薇格格繪製的《坤輿補注圖》，能標注出連星盤都測不出的暗礁？我們葡萄牙的航海日誌記錄著三大洋的季風規律，若能互通......"
永琛端起青瓷茶盞，滾燙的武夷岩茶入口，醇厚茶香驅散了劍拔弩張的緊張。
他望著茶湯中沉浮的茶葉，想起離家時紫薇倚在門廊送別的模樣 —— 那時她還未顯懷，如今卻隻能在書信中傳遞牽掛。
卡洛斯的話語還在耳畔回響，而袖中紫薇的來信仿佛帶著溫度，催促著他必須做出抉擇。
"失陪片刻。"
永琛放下茶盞，向卡洛斯頷首示意，腳步卻不自覺加快。
穿過蜿蜒的船艙廊道，推開艙室木門的瞬間，海風裹挾著鹹濕氣息撲麵而來。
他攤開信紙，蘸墨的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未落，燭火搖曳間，仿佛看見紫薇半倚在羅漢床上，蒼白的臉上卻帶著倔強的笑意。
"紫薇吾妹：展信安。得知你身懷有孕，既喜且憂。喜的是我們夏家血脈綿延，憂的是你身體嬌弱，恐難承受懷胎之苦。你安心養胎便是，勿要勞神繪圖之事。爾泰在此十分得力，有他在，我如虎添翼。昨日調試蒸汽投石機，正是用了你信中改良的杠杆算法，一舉擊中江心靶標。待艦隊凱旋，定要好好抱抱我的小外甥。萬望珍重，勿念勿念。"
墨跡未乾，永琛已將信紙小心折好，藏進貼身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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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談判室時，他的目光更加堅定，
"卡洛斯先生，貴國航海技術的確值得借鑒，但大清艦隊首要職責是守護疆土，而非逐利遠洋。"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馬六甲海峽，
"若貴國能保證商船不攜帶違禁品，在安全海域進行技術交流......"
"睿王爺果然重義輕利。"
卡洛斯轉動戒指，寶石折射的光斑在羊皮卷上跳躍，
"但在這片藍海上，沒有永遠的盟友，隻有永恒的利益。即便貴國蒸汽船動力強勁，若沒有精準海圖與季風知識，在南大西洋的無風帶......"
永琛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港口戰船煙囪升騰的白煙與晨霧交融。
"卡洛斯先生可知 ' 欲速則不達 '？"
他背對著使臣，聲音卻清晰地穿透海浪聲，
"康熙爺命傳教士繪製《皇輿全覽圖》時，亦有人以 ' 壞龍脈 ' 阻攔。"
轉身時他已翻開《大清律例》，律法條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我們歡迎平等的商貿，但損害百姓利益的行徑，必遭嚴懲。"
卡洛斯臉色數變，最終重新堆起笑容，
"就從共享季風數據開始如何？貴國的氣象預測技術，對我們往來商船大有裨益。"
永琛沉吟片刻，召來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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