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禁藥，驗證猜想
宮牆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阿燼被“請”入太醫院的第三日，終於獲得了進入“百草閣”的令牌。這座三層高的藏書閣，是整個太醫院乃至整個大晏王朝的醫藥學中樞，裡麵收藏著自開國以來所有的珍貴醫典與絕密宮廷禁方。
她沒有在一樓那些尋常的藥理典籍上浪費時間，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頂層那道平日裡無人敢靠近、由重兵把守的階梯。
“阿燼校尉，”守門的侍衛攔住了她，“三樓乃存放宮中禁藥秘方之所，無陛下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入內。”
阿燼沒有說話，隻是從懷中取出了皇帝那日賞賜給她的一塊玉佩——那是代表著“如朕親臨”的特許信物。
侍衛的臉色一變，立刻躬身，讓開了道路。
百草閣三樓與樓下的窗明幾淨截然不同。這裡陰暗而壓抑，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由數百種劇毒之物常年封存所散發出的奇異氣味，混合了腐朽與芬芳，詭異至極。
尋常人在此地待上一刻，便會頭暈目眩。
阿燼卻像魚兒回到了水中。她那被“美人笑”壓製了數日的嗅覺，在這些充滿了力量與危險的氣息刺激下，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敏銳。
她沒有去看那些記錄如何“救人”的丹方，而是徑直走到了最深處，一個貼著黑色封條、名為“禁方室”的房間。
這裡，存放的，都是如何“殺人”的藝術。
她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石門，點亮了火折子。
她需要一個絕對私密、絕對安全的地方，來完成一件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大事。
她要還原八年前那份——讓當朝天子都險些喪命的禁藥。
她將顧清寒送來的那包“龍息砂”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中央那張由整塊寒鐵打造的石台上。
然後，她開始，如同進行一場最神聖、也最褻瀆的祭祀般，準備她的儀式。
她從百草閣的藥庫中取來了兩種在藥性上與“赤炎花”和“碧落泉”最為接近的替代品。一種是產自西域火山、名為“火蜥蜴之心”的至陽至熱的紅色晶體；另一種是來自東海深淵、名為“鮫人淚”的至陰至寒的藍色膏體。
她先將“火蜥蜴之心”放入水晶研缽中，用瑪瑙藥杵一點點地碾壓成最細膩的粉末。整個過程中，一股灼熱的氣浪從研缽中散發出來，幾乎要將空氣點燃。這是純粹的“火”行之力。
隨後，她又用另一套器具去處理那“鮫人淚”。那藍色的膏體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僅僅是靠近，就讓阿燼的指尖感到一陣麻痹。這是純粹的“水”行之力。
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一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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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將這兩種屬性完全相克、如同仇敵般的物質強行融合在一起。
她屏住呼吸，用一把銀質的藥匙挑起一小撮紅色的粉末，緩緩靠近那藍色的膏體。
“滋！”
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瞬間，一股白色、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煙霧猛地從兩者之間升騰而起！一股如同戰場上刀劍相擊、充滿了暴戾與衝突的刺鼻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禁方室。
失敗了。
這兩種力量，天生就無法共存。
阿燼沒有氣餒。她知道，這才是正常的。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成功，那這也就算不上是能要挾到皇室的頂級禁藥了。
她靠在牆上，平複了一下自己那因為反噬而有些翻湧的氣血。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顧清寒那張充滿了痛苦與掙紮的臉。
他當年，到底是在怎樣的絕境之下，才做出了那個背叛她的決定？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她甩了甩頭，將這些多餘的情緒拋出腦海。
她重新回到石台前。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去融合，而是取出了那個用明黃色絲綢包裹的小包。
“龍息砂”。
赤紅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細膩粉末，在燈火下仿佛能吸收光線一般，顯得深沉而神秘。
它，就是那個能讓水火相容的魔鬼的媒介。
阿燼用藥匙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粒沙大小的“龍息砂”，然後將它精準地投入了那水與火即將再次碰撞的臨界點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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