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者上鉤，芳蹤難覓
那瓶名為“刹那芳華”的香水，如同一隻擁有著絕美羽翼的蝴蝶，從攝政王府那座與世隔絕的庭院裡悄然飛出。
它並未立刻飛向它的目標。
顧清寒深諳人心，尤其是那些身處名利場中心的女人們的心。他知道，唾手可得的東西永遠不會被珍惜，隻有求而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他沒有將這瓶香水拿去任何一家商鋪售賣，而是通過一個無法被追蹤的渠道，將它作為一份“神秘的仰慕者”的贈禮，送到了當今神都最負盛名的那位昆曲名伶——“賽牡丹”的手中。
三日後，在神都最大的“鳳來儀”戲院，一場專為王公貴族舉辦的堂會之上。
賽牡丹穿著一身如同月光流瀉的雲錦戲服，唱罷一曲纏綿悱惻的《牡丹亭·尋夢》。那婉轉的唱腔，那哀怨的眼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如癡如醉。
曲終，人未散。
一股奇異的、從未有人聞過的香氣，卻如同有生命一般，從她的水袖之間悄然彌漫開來。
那香氣初聞，是少女懷春般的純粹的甜美，如同清晨帶著露珠的第一朵玫瑰。
隨即，那香氣又陡然一變，化作了牡丹盛放般的雍容與華麗，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極致的驕傲。
而就在你以為這便是它的全部時，那華麗的香氣卻又漸漸地沉澱下來，化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美人遲暮、英雄白頭的、無法言說的深刻哀愁。
甜美、驕傲與哀愁。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意境，在短短的一刻鐘內層層遞進，精準地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這已經超越了香氣本身。
這，是一種藝術。
一時間，滿座皆驚。
“賽牡丹姑娘，此乃何香？竟能如此動人心魄？”一位王爺忍不住當眾問道。
賽牡丹嫣然一笑，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神秘與矜持。
“回王爺的話，此香名為‘刹那芳華’，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仰慕者所贈。據那位先生說，此香天下僅此一瓶。”
僅此一瓶。
這四個字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名門貴婦的嫉妒與渴望。
尤其是柳若煙。
她看著台上那個被眾人眾星捧月般追捧的賽牡丹，又聞著那股連她都不得不承認，比自己那“傾城”香要高明百倍的絕美香氣，她的心中那股名為“占有”的火焰熊熊燃起。
她一定要得到它！
她相信，隻要她能擁有這瓶獨一無二的“刹那芳華”，她就一定能重新奪回顧清寒的目光！
……
顧清寒的計劃，天衣無縫。
他先故布疑雲，以“可遇不可求”之勢，將“刹那芳華”抬至神壇之上。
然後又不動聲色地放出消息，說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西域古董鋪子裡，似乎有渠道可以弄到第二瓶。
柳若煙聞訊，立刻像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了上去。
她幾乎是不計代價地，用一個足以買下半條街的天價，從那個“恰好”也對這瓶香水誌在必得的吏部尚書夫人手中，“搶”到了這瓶夢寐以求的絕世奇香。
她並不知道。
那個與她競價的吏部尚書夫人，是顧清寒早就安排好的托兒。
她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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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在手中的，不是什麼能讓她重獲恩寵的靈藥，而是一枚由她親手為自己戴上的，死亡的追蹤器。
……
當柳若煙心滿意足地將“刹那芳華”的香氣第一次穿在身上，招搖過市時。
一張無形的、巨大的網，已經在整個神都悄然張開。
數十名提刑司右司的頂尖影衛，如同一群最耐心的獵手，開始對她進行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秘密監視。
他們的身上都帶著由阿燼親手製作的特製“引香石”。那是一種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石頭，但隻要靠近那被“刹那芳華”中隱藏的追蹤香所沾染過的物體，石頭便會從內部透出一種微弱的紅光。
然而，幾天過去了。
影衛們卻一無所獲。
他們能輕易地追蹤到柳若煙去了哪家綢緞莊，參加了哪位夫人的茶會。
但每一次，隻要她一進入長公主那座守衛森嚴的府邸，所有的香氣蹤跡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長公主府內，燃著一種極為霸道的、有屏蔽和淨化之效的皇家特供“九霄迎聖香”。那香氣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阿燼的追蹤之術徹底隔絕在了高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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