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之火,同生共死
那刺耳的警鈴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這封閉的巨大地下空間裡回蕩著。
“有刺客!快!保護工坊!”
隧道之外,傳來了大量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響動。那些偽裝成尼姑和僧人的守衛,正如潮水般向這裡湧來。
“王爺,我們被包圍了!”一名影衛臉色凝重地說道。
顧清寒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隻是將阿燼和那本至關重要的日誌護在身後。
“結陣!”他沉聲下令。
十二名影衛瞬間組成了一個小型的、攻守兼備的劍陣,將兩人牢牢護在最中心。
很快,數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守衛便從隧道的各個出口湧了進來,一場慘烈的困獸之鬥瞬間爆發。
影衛們雖然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高手,但敵人實在是太多了。而更可怕的,是那個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場之外的身影——影骨。
他依舊是那副瘦長、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文弱模樣。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病態的微笑。
他沒有參與那血腥的肉搏。他隻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遠處,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然後,他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幾個黑色的小瓷瓶。
他看著被護在陣中的阿燼,用一種充滿了快意的、殘忍的口型對她無聲地說道:
“遊戲,開始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瓷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砰!砰!”
數股濃烈的、無色的、卻帶著一絲甜腥味的氣體,瞬間從破碎的瓷瓶中彌漫開來!
那氣體比空氣更重,如同一層無形的死亡地毯,迅速向著戰場的中心蔓延。
阿燼的臉色瞬間劇變!
“屏住呼吸!”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是‘鎖喉’!”
“鎖喉”,是謝家最陰毒的一種毒氣。無色無味,一旦吸入,便會在瞬間麻痹人的喉部神經,讓人窒息而亡。
影衛們立刻按照她的指示屏住了呼吸。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們可以暫時不呼吸,但不可能永遠不呼吸。而敵人,卻可以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一點點耗儘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最殘忍的陽謀。
他們被困在了這座充滿了毒氣的絕境之中。
顧清寒看著眼前這必死的棋局,他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絕望。但他隨即看到了身邊那個雖然臉色慘白,但眼神依舊倔強而明亮的女子。
他知道,他不能死。他更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他的目光飛速地掃視著整個工坊。
他看到了那些巨大的、裝滿了酒精和揮發性液體的蒸餾器;看到了遠處那為了煉製丹藥而常年不熄的熊熊煉丹爐。
一個瘋狂的、同歸於儘的念頭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猛地拉過阿燼,對身邊的影衛首領用最快的速度下達了這一生中最後一個命令:
“看到那個最高的通風口了嗎?”他指著工坊穹頂之上一個極為隱秘、用來排出廢氣的通風管道,“你們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搭人梯,將阿燼姑娘送出去!”
“王爺!”影衛首領大驚失色,“那您……”
“這是命令!”顧清寒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決絕。
“不!”阿燼死死抓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搖著頭,“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顧清寒看著她,看著她那因為恐懼和不舍而淚流滿麵的臉。他的心中,是無邊的疼痛和無邊的滿足。
他猛地將那本最重要的影骨日誌,以及他自己那枚象征著攝政王身份的墨玉印章,一起塞進了她的懷裡。
“你活著,蘇家才算活著。”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欠你家的,不止一條命。”
“拿著它,”他指了指那枚印章,“去找林修。他會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看著她,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這一眼,穿透煙塵、毒霧、血火,將她鐫刻成他此生最後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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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猛地低下頭,用他那帶著一絲血腥味的冰冷的唇,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同樣冰冷、顫抖的嘴唇。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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