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流水般的維權，周暮羽忍不住跟傅錦懿誇讚起來：“哎，你還真別說啊，小孟雖然是實習生，但她把維權理論真真落實在生活裡了，處理這些沉著冷靜，難怪悅橙會同意她進來，確實優秀。”
一番話下來，傅錦懿的表情卻越發陰沉。
周暮羽察覺到不對勁，試探性地問：“錦懿，你怎麼了？”
傅錦懿沒有回答。
裡間的門開了，孟斯汀低著頭走出來，走路姿勢有點別扭，額角貼著紗布，臉頰青腫塗了碘伏。身邊還跟著幾個女生，看樣子是和她一起兼職的人。
她穿著那件眼熟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處，下身是一條普通的白色闊腿褲，臟兮兮的，興許是被人推倒時弄臟的，拍灰拍不乾淨。
看到傅錦懿，孟斯汀的有點拐的腳步明顯一頓，她縮了縮脖子，手指絞在一起。
“小孟！”周暮羽熱情地招手，“過來啊，錦懿來看你了。”
孟斯汀猶豫地向前挪了兩步，一陣陰風刮過，傅錦懿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
“你很缺錢嗎，還跑去兼職？！”傅錦懿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嚴厲得變形，“去兼職也不查查對方機構的資質，被拖欠工資是一回事，真要是被他們押著，真要是碰到比他們更黑心的把你拉走揍一頓，你想過後果嗎！”
震耳欲聾的聲音嚇得孟斯汀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她抖著嘴唇不敢辯解什麼。兼職的女生們被嚇得站在後麵，不敢說話。
周暮羽趕緊上前：“錦懿，小孟這不沒事嗎？小孟給自己維權了，你還凶她乾什麼？”
傅錦懿瞥了孟斯汀一眼，轉身走向裡間。幾分鐘後，她陰沉著臉回來，站在孟斯汀麵前一言不發。
空氣仿佛凝固了，孟斯汀一動不動，傅錦懿的臉色差到周暮羽也不敢多說什麼。
周暮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忍不住道：“我說你們……”
“周律。”孟斯汀突然開口，悄悄瞄了眼傅錦懿，說：“那個，我沒事，周律，你要不先回去吧，你熱感冒，多回去休息。”
轉頭跟另外幾個女生說：“賠償都拿到了，你們也回去吧，到時候我這邊會起訴他們，等庭審結果出來後，我再通知你們。”
周暮羽知道自己在這裡也勸不動傅錦懿，隻好搖搖頭，和其他幾個女生一起離開。
沉默許久，傅錦懿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出派出所。
孟斯汀沒別的辦法，隻能老老實實一拐一拐地跟上去。
暑夏的黃昏落在湖上，是異常消瘦的寧靜。落日透過塵埃照在水麵，一小片微光浮動著，映在眼中。
傅錦懿一路走到長椅處坐下，燥熱的空氣逐漸零落。老舊的椅子吱嘎發出一聲響，沉默低頭的女人緩緩落座。
目光落在湖水上，傅錦懿壓著心上的火氣不出聲，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斯汀，”不知道緩了多久，傅錦懿終於沉悶地開口，“你很缺錢嗎？”
孟斯汀低著頭，雙手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直直的：“缺錢。”
傅錦懿沒有看她：“你缺多少，我給你加工資裡。”
孟斯汀咬著下唇突然站起身，在傅錦懿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傅律，對不起！”
傅錦懿愣住了：“什麼對不起？”
孟斯汀的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小：“我……我把你高跟鞋弄壞了。”
“高跟鞋？”傅錦懿一臉茫然。
孟斯汀深吸一口氣說：“我周年慶要演奏小提琴，便買了一套裙子做禮服。那套裙子配高跟鞋很好看，但是我沒有高跟鞋，就想著要不要借一雙你的。”
“我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偷偷穿了你的高跟鞋，但是我不太會穿，走幾步就摔了。站起來的時候，鞋都破皮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搜了下那雙鞋子，好貴，又嬌又貴。我手裡的存款不太夠，差1000，就想著去兼職掙點錢，趁你還沒回來快點買一雙新的賠給你，誰知道……”
孟斯汀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裡泛著水光：“傅律……對不起……”
傅錦懿聽完先是沉默，突然輕笑出聲：“你把我高跟鞋摔破了？”
孟斯汀緊張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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