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汀收回視線，她沒想和景洛施搭話，隻是覺得景洛施似乎有話想對她說才停下。
扶梯上的人緩緩下來，尖銳的眼角，稍顯淩厲的五官，一頭黑長直發，和以前的模樣沒有太大變化。
不對，好像，有點變化。
戾氣沒那麼重了。
莊然拉扯她：“喂喂喂孟斯汀，我警告你，這個施華洛世奇可是會打人的！雖然幾年不見她，但她當初大鬨律所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得信我的鞋！”
孟斯汀側頭張開嘴，解釋的話咽進肚裡。
景洛施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像往常一樣上下打量孟斯汀。
莊然渾身不自在，咳了兩聲說：“景小姐，請問你有什麼事？傅律之前給你發律師函起訴你的教訓還不夠？如果你想在公共場合欺負我的同事，我想我們傅律會給你再發一張律師函。”
景洛施嗅到了什麼，轉眸問莊然：“同事？她回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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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汀主動答：“是，景小姐，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景洛施沒吭聲，眼睫垂下又抬起，雙手抱臂，抬起高跟鞋尖晃了晃不知所以哼笑一聲：“傅錦懿念叨你幾年，真把你給念叨回來了，嗬。”
她似乎在嘲諷什麼，比如孟斯汀甩傅錦懿，比如孟斯汀又再次回來，回到錦意。
孟斯汀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字眼：［念叨］。
傅錦懿……念叨了自己幾年？傅錦懿……怎麼念叨的？
再次打量眼前的人，景洛施想到三年前的孟斯汀，那時孟斯汀比現在稚嫩多了，三年的成長時間給這個搶走傅錦懿的女人增添了太多歲月的痕跡。
這人比以前成熟了一點，不過，也隻是一點點。
“我說，你當初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你不應該永遠消失才對嗎？”景洛施話裡話外不滿孟斯汀的回歸，有那麼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孟斯汀還未作答，景洛施自顧自說：“你就應該徹底消失，讓那個傅錦懿滿世界找你，找不到就哭得跟敗家犬似的，整天喝酒醉得東倒西歪，哎呀呀，一點大律師的氣質都沒有，像什麼？路邊野狗？天橋下的乞丐？沒有家的老女人？”
糾纏那麼多年，景洛施平心而論，她對傅錦懿的執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奇怪的感情。
沉沒成本太高，放棄總舍不得，看到傅錦懿過得不好，她又樂得不得了。
瞧見孟斯汀一臉懵的模樣，景洛施幻視當年和這人初見，那時她一手掀翻飯桌，這人也是一臉懵懂。
嘖。
傅錦懿喜歡這號的？喜歡純淨無知的傻白甜？一個呆呆的老實人？
景洛施好像明白了什麼，一個人越缺什麼越喜歡什麼。那樣高不可攀，高高在上又蔫壞、無情的傅錦懿，也隻能被這種蠢貨吸引。
扶梯上又下來一個人，景洛施聽到腳步聲看過去，紮馬尾的女生小跑過來。
“洛施姐，剛轉身就不見你了。”女生喊景洛施一聲，清甜的聲音，帶了點北方沿海地區的口音，笑得倒是樸實憨厚。
景洛施瞥女生一眼，沒再和孟斯汀多閒聊，準備和那個憨厚的女生一起上去，又轉回身子補充：“孟斯汀，你要是真有出息就別回來，讓那個傅錦懿繼續沉浸在悲傷裡麵，整天喝酒喝死她，死得越早越好。她這樣順風順水的人也該好好嘗嘗愛情的苦，讓她知道一生順遂就該拿其他東西做交換。”
末了她又怪異地掃孟斯汀幾眼，說：“你要是跟她複合，我可瞧不起你。哼，傅錦懿那人就該和我一樣，想要的都得不到。”
她轉身時甩了下那頭又黑又亮的長發，身旁的女生跟在她身後，等孟斯汀從不知道哪句話裡回過神時，這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莊然安靜了幾秒扯了扯孟斯汀的胳膊：“這個施華洛世奇還是囂張得不得了，你別聽她亂講，你還是要和傅錦懿複合的，她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孟斯汀不吭聲。
景洛施的話她往心裡去了。
晚上縮回被窩裡打字，在備忘錄裡敲了一長段複製到微信對話框裡，準備發出去時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全選刪除，把手機放床頭繼續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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