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凍結。力量驟然消散,隻餘下僵硬冰冷的觸感還停留在她的皮膚上。
謝鳳卿的身體如同柔軟的柳條,順著棺壁滑下,脫離了致命的鉗製。她踉蹌一步站穩,單手捂著脖頸,急促地咳嗽了兩聲,臉上因窒息而泛起的紅潮尚未褪儘,眼神卻已銳利如刀鋒,直直射向棺中那雙殺意未消、卻因瞬間麻痹而掠過一絲錯愕的寒眸。
她微微喘息著,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棺中人耳中:
“世子殿下,” 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近乎冷酷的弧度,“想活命就乖乖跟我拜堂。”
空氣仿佛凝固了。
搖曳的慘白燭光下,黑沉沉的棺材如同巨大的舞台。棺外,一身劣質紅嫁衣的少女,身形單薄,脖頸上還殘留著刺目的青紫指痕,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冷靜和近乎狂妄的掌控力。
棺內,蟒袍加身的年輕世子,半邊身體因那枚詭異的銀針而陷入僵麻,動彈不得。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驚疑、審視、殺機、以及一絲被徹底冒犯的震怒。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能在生死一線間反手製住他的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樣。
無聲的較量在兩人之間激烈碰撞。
“嗬。” 一聲極低的、帶著血腥氣的嗤笑從男人緊抿的唇縫中逸出。他試圖活動那隻麻痹的手臂,肌肉繃緊,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微微賁起,卻依舊無法完全驅散那詭異的僵滯感。
“拜堂?”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像是被粗糲的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刻骨的冰寒和嘲弄,“你可知擅動本世子,是何下場?” 殺意再次凝聚,如同實質的冰霜彌漫開來。
“下場?” 謝鳳卿微微歪了歪頭,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無非是殿下毒發身亡,我落個克死新婚夫婿、被王府挫骨揚灰的結局?或者殿下現在就捏死我,然後繼續躺在這冰冷的棺材裡,等著那‘七日斷魂散’徹底蝕穿你的心脈,化為一灘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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