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關飯後熬了一碗安胎藥,方知何平日裡在陸無憂麵前喝藥總念叨著苦要吃糖。
此時陸無憂去廚房收拾廚具,他麵無表情地將藥一口悶進肚子,末了拿過手帕擦擦嘴角,語氣放輕道:“瀾寧,還生我氣嗎?”
“誰敢生您的氣啊?您這上趕著找死與我何乾啊?”
“是是是,與你無關……小苑還乖麼?”
“挺好……”
“那孩子頑皮,我一早便知道,指望著你和沉熠教導他一番……想必他是沒少欺負你了。”
“尚可,倒是陸無憂……他變化如此突兀,你可……”
方知何抬眼笑了一下,抬手示意祁關不必再說,他隨意地抬起衣袖理了理,又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一手搭在祁關肩上,湊過去極小聲說道:“總得有念想。”
祁關身如壓千斤,那人分明輕得很,身上卻背著個沉甸甸的大包袱,他有時候替那人撐一撐,也不過令他歇一口氣,餘下時日也不知那人如何撐下去。
祁關委實不知說什麼,隻能摸摸方知何的頭發,指間勾起一縷卷在手心,又依依不舍的鬆開去。
陸無憂擦洗廚房桌台,在角落裡發現一碗涼透的槐花飯,賣相很一般,麵粉糊成一團,毫無章法,槐花墜在其中的模樣也不討人胃口。
他恍惚想起以往在方府每年四五月時,附近一座山中靠水的位置有幾棵大槐樹,結滿了槐花,長臨憊於習武,長年累月的像小貓一般慵懶,這去山中摘槐花的事他向來不會去尋長臨,倒是方知何……
總一臉不高興似的跟著他,提著籃子,學他上樹又學他生吃槐花,半分清雅模樣沒有,卻是……有些溫柔。
他教過這滿臉不高興卻小心翼翼替他拎著籃子的人,做槐花飯先要將槐花洗淨,再拿麵粉揉搓,最後和飯一同蒸熟便能吃了。
那人還是不高興的模樣,神遊天外也不知聽沒聽,卻是年年都端出一份賣相極差的槐花飯。
陸無憂端過那碗槐花飯,低頭拿著竹箸用起來,入口甘甜軟糯,他微微眯起眼。
難得覺得這人也有一分討人喜歡了。
正下午方知何提著祁關出門去了,陸無憂帶著陸苑在院子裡采摘開得嫣然的茉莉與薔薇,牆上還爬了一簇金銀花樹,陸苑拎著籃子站在他腿邊,陸無憂將花朵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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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爹爹,父皇是不是惹您不開心了?”
“小苑倒是說說,他怎麼惹我不開心?”
“還不是那個……夜裡偷偷在院子裡坐著,外褂也不披一件,我瞧見了跟父皇說,父皇說心口悶,上不來氣。”
“昨天?”
“幾乎夜夜,我同父皇說了不舒服要和您講,可是他說你知道了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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