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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眸子寫滿失望。
我撐著一口氣，在手機上敲出一行字，顫抖著遞到他麵前。
他俯身，凝目細看，眉心微微皺起。
「什麼意思？你開口說話！」
葉綰綰突然扯了扯他衣袖，紅著眼，低頭說了一句。
「承州，你們別再為我吵架了，嫂子說什麼我都認，她說我是凶手我認！」
「她說我用寶寶給胚胎當養料，我認！你報警抓我吧！」
說完，她含著淚舉起雙手，對著顧承州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
我瞳孔一顫，眼睜睜看著男人褪下原先的猶疑，神色逐漸堅定。
「於微，綰綰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平時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我當初給她投資這家醫療實驗室，就是為了幫助全國的重病兒童！」
他一把拍掉我仍執拗舉在半空的手機，冷聲開口：
「你為了一己私欲造謠汙蔑的樣子，好惡心！」
話落，他看了看她上被我抓傷的創口，一把將人騰空抱起，走了出去。
房門來回晃蕩，發出連續的吱呀聲。
葉綰綰伏在他肩膀上，笑容越來越大。
等兩人身影徹底消失，我悲涼地笑出聲。
笑著笑著，我猛地扯斷那些導管，忍著全身斷骨的痛，一把摟緊兒子，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顧承州的背影還是那麼挺拔，上一次他抱我還是新婚當天，我們笑得眉眼彎彎。
如今不過六年，他懷抱的對象卻是害死兒子的劊子手。
這一回，他恐怕再笑不出來了。
我吻了吻兒子乾癟的臉頰，含著淚無聲道別：「兒啊，別怕，有媽媽陪你！」
朝他走動的方向，我閉上眼。
決絕一跳。
砰的一聲巨響，我從高處墜落，重重砸在顧承州麵前。
鮮血氤氳成一大片，四周隨之傳來一片驚恐聲：「啊！跳樓了!死人了!」
06
顧承州雙手一鬆，任由懷裡人咕嚕嚕滾了出去。
他呆呆看著倒在血泊裡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身上的魂像是被儘抽了去。
他想喊一聲「時於微，別鬨了，你起來……」
可試了好幾次，喉嚨裡什麼聲音都發不出，隻有古怪的嗬嗬聲。
他睜大眼，顫抖地伸出手，微微抬起腳跟。
可試了好幾次，雙腿像是灌了鉛長在地上，絲毫挪不動。
「承州！顧承州！」
葉綰綰坐在地上，一邊驚恐地後退一邊縮著脖子發抖。
可無論她叫了多少次。
麵前這個男人像是沒了魂似的，一聲不吭，那挺拔的身影竟微微塌了下去。
這時，四麵八方的人湧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母子兩到底受了什麼刺激，怎麼全部跳樓了？」
「這麼高跳下來，必死無疑！這家男人呢！趕緊給他打電話，讓人來收屍！」
「別碰他們！」
顧承州突然吼叫出聲，在眾人錯愕的視線中，跌跌撞撞衝了過去。
滿地的鮮血，浸濕了他的皮鞋。
腳下一滑，他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正對著時於微和兒子的方向。
他顫抖著伸出手，試了試兩人的鼻息。
下一秒，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
「時於微！微微！你醒醒，別嚇我！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你起來好不好！兒子你起來！別嚇我！」
每說一句，他的臉色便慘白一分，眼淚順著眼角嘩嘩地流。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歇斯底裡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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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他怎麼喊，怎麼哀求。
再沒有人會微笑著喊他，「顧承州！」
也沒有人會親昵地喊他「爸爸！」
葉綰綰退到牆角，猛喘了幾口，才穩定了情緒。
看到地上那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她緩緩露出惡意十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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