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兩把鑰匙緊挨著——一把刻著“既至”,一把沒有刻字但磨得鋥亮,齒口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那是溫如年輕時在陝西考古隊修壁畫時為了從生鏽的鎖孔裡撬開庫房用石頭敲出來的。
一把是開始,一把是結束。開始是那個在大理蒼山腳下等著既至從流沙回來的白族女人,她在終南山的雪夜裡把藍靛布上的針插好,留給後來的人。結束是那個在莫高窟洞窟裡接過柳依觀音像的年輕修複師,她用了大半輩子把畫上的臉補完,把燈傳下去。一個持了一千多年的燈,現在燈芯還在燃。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竹葉,說走吧。白三生低頭看了一眼那截牆角下並排的鑰匙和那幅正在被苔蘚緩慢覆蓋的壁畫。他在心裡對楊蘭因、柳問、柳依、無名、溫如各自說了一句極簡短的話,然後轉身牽著她走出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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