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走到了——我們也走到了。”
她把日誌合上放回防水袋裡,抬頭看著遠處疏勒河故道乾涸的河床。風從西邊吹過來,卷起沙粒打在她的衝鋒衣上沙沙地響。她眯起眼睛,在心裡對那個沒有名字的僧人說:既至,既至——你走到廢寺拿到經書,是既至;你轉身往回走,是既歸。現在廢寺找到了,你的經書在法門寺庫房裡,手帕回了楊蘭因的樹下,玉鐲戴在柳依的手腕上,觀音的臉補好了,日光菩薩的白毫嵌回去了,楊蘭因的山茶花開了,明觀的鬆針在藥師殿牆縫裡替你暖著那麵壁畫。你可以安心了。
返程的車上,蘇澗清坐在後排把今天的考察記錄逐條抄進正式的工作日誌裡。他抄完之後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把日誌合上放進舊布袋。陸瑤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筆直的、看不到儘頭的戈壁公路,忽然開口說,蘇老師,溫如那本筆記本和袈裟合璧之後我每次去庫房都會在展櫃前站一會兒——那本筆記本封麵那個“等”字,我看了無數遍之後才發現,它不是用鋼筆寫的,是用手指蘸著墨寫的。溫如抄那段話的時候大概也學楊蘭因,用自己的指腹在紙麵上摸了一下,然後落筆。她是用摸過楊蘭因手帕的手在筆記本封麵寫下了那個“等”字。
蘇澗清沉默了一會兒,把老花鏡重新戴好,從布袋裡掏出那個小筆記本,說溫如筆記本裡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一個字——也是“等”。那張紙條是她最後一次去靈隱寺看壁畫時寫的。她已經知道藥師殿壁畫即將進入全麵修複階段,她等不了多久了,但她還是寫了一個“等”字。她把紙條夾在日誌裡,沒有解釋,但意思是——她等不了了,你們繼續等。現在你們不用等了。
越野車在戈壁公路上飛馳,疏勒河故道在右側車窗外若隱若現,像一條被時間遺棄的銀色絲帶。車內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小截趙若蘭編的靛藍線穗,柯依柳把線穗輕輕撥了一下。她說回到杭州之後把廢寺的坐標和發現報告整理出來,錄入法門寺文獻鏈,把今天在胡楊樹下蓋的那個印和廢寺殘牆前拍的所有照片歸檔進修複中心的恒溫恒濕櫃。文件編號第四十八件——“沙中廢寺遺址考察報告”。她想好了文件標題下方的那行批注,她要自己來寫:“此廢寺即白雲禪師遺筆中所載無名僧取經之處。壁龕木板橋紋與羊皮包裹橋紋為同一手筆,龕內碳化蓮子與靈隱寺明觀蓮子佛珠為同一品種。既至在此取得貝葉經,在此畫過日光菩薩,在此刻過橋,在此留下蓮子。廢寺無名,既至亦無名。無名之寺,無名之僧,皆歸於既至。”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o o p . t w
。裡心掌己自在握來回收上穗線從手的她把是隻,話說有沒生三白
)完節八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