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她想起方才入宮時,在廊下隱約聽到遠處薛懷義那癲狂又絕望的笑聲(或許是幻覺);想起更久以前,那個同樣姓薛、曾是她駙馬、最後在獄中“餓死”的薛紹。命運仿佛一個殘酷的輪回,又將一個“薛”姓之人,以另一種方式推到她麵前,而這次,母親要她親手處理。
這是信任嗎?是。但這信任如此冰冷,如此血腥,帶著權力場中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殘忍。這是一次考驗,一次將她更深地卷入權力核心、染上無法洗褪顏色的“投名狀”。
她抬起頭,目光與母親相接。武曌眼中沒有任何溫情或鼓勵,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對結果不容置疑的期待。
“兒臣……”太平公主開口,聲音起初微澀,但迅速變得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與母親相似的冷澈,“明白了。定會處置妥當,不留後患。”
武曌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她重新靠回榻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剛才下達的並非一道關乎生死的密令,而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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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朕乏了。”她揮了揮手,指尖再次無意識地觸碰到胸前衣襟內的硬物輪廓——那枚溫潤的墨玉。在這個充滿算計與冰冷的夜晚,唯有這枚跨越時空的舊物,似乎還能傳來一絲恒定的、與她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微溫,提醒著她,在成為冷酷的帝王之前,她也曾有過別的承諾與麵目。隻是那麵目,早已模糊在通往權力巔峰的血色長階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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