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朋友呢!”這話恰好被另一名斥候聽見,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眼底的警惕淡了幾分。
午後,三人繞到東糧倉外。遠遠便看見數十名身著短打的農戶,正扛著糧袋進出晾曬,陽光灑在金黃的麥粒上,泛著飽滿的光澤。糧官站在糧倉門口,拿著賬本大聲核對:“東倉現存兩萬三千石,西倉兩萬五千石,南倉一萬八千石——加起來六萬六石,夠給漠北的單子了!”聲音故意提得極高,恰好飄進躲在樹後的斥候耳中。他們借著樹影掩護,瞥見糧倉內堆得小山似的糧袋,連袋口的封條都嶄新完好,巡邏的士兵雖多,卻在糧倉西側留了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像是防守的疏漏。
一名斥候趁機鑽了進去,貓著腰摸到南糧倉後牆,悄悄掀開帆布一角——隻見外層鋪著厚厚的糧食,麥粒從袋口溢出,散發著新鮮的穀香,他伸手摸了摸,觸感真實無比,壓根沒察覺帆布下墊著的是沉甸甸的沙袋。剛要再細看,遠處傳來士兵的腳步聲,他立刻縮身退出,與同伴彙合後低聲道:“糧倉是滿的,數目對得上。”
傍晚時分,三人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車馬聲。轉頭望去,隻見周凱身著軍袍,領著一隊士兵押送著十餘輛糧車,從東糧倉駛出,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轟隆聲響,糧袋上“靖安軍軍需”的字樣清晰可見。一名斥候想湊近查看,立刻被士兵厲聲嗬斥:“站住!軍需糧草,不許靠近!”周凱勒住馬韁,故意高聲吩咐:“把這些糧先運去西倉騰地方,明日漠北的人要來看貨!”
三名斥候不敢久留,連夜撤出靖安郡,快馬加鞭趕回漠北王庭。金頂大帳內,他們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語氣肯定:“汗王,靖安郡糧倉儲量充足,市井糧價穩定,還有糧草轉運的車隊,六萬石糧草絕非虛言!”
阿拉坦汗聽完稟報,攥著密信的手指緩緩鬆開,眼底的猜疑漸漸消散。左賢王站在一旁道:“看來沈硯所言非虛,靖安郡確實有足夠的糧食,我們若不答應條件,恐怕真的湊不齊過冬的糧草。”阿拉坦汗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沉聲道:“傳我命令,按沈硯的條件準備——三萬匹寶馬、十萬張獸皮、五千柄彎刀、三千副弓箭,三日後啟程送往靖安郡,務必拿到糧草!”
遠在靖安郡的沈硯,接到蘇凜關於斥候撤離的稟報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指尖劃過輿圖上漠北王庭的位置,輕聲道:“魚兒,上鉤了。”
三日後,靖安郡北門外平原塵土漫天,三萬匹寶馬嘶鳴震耳,十萬張獸皮堆如小山,彎刀弓箭的寒光刺破晴空——巴圖親自帶隊的漠北押送隊伍綿延十裡,氣勢駭人。
沈硯立在北門城樓,玄色軟甲映著日光,待隊伍停穩便帶著親衛迎上前,笑容依舊熱絡:“巴圖王爺守信!這般好物資,阿拉坦汗的誠意我記在心裡!”
巴圖勒馬掃過列隊的靖安軍,沉聲道:“物資已到,六萬石糧草何時交割?”
“先清點核對,絕不讓王爺吃虧!”沈硯揮手示意,李奎立刻帶著糧官上前,吆喝聲此起彼伏:“寶馬三萬匹,三歲口壯馬,核對無誤!”“狼皮四萬、羊皮六萬,鞣製完好,共計十萬張!”“彎刀五千柄、弓箭三千副,皆為漠北軍用標準!”
巴圖盯著糧官在賬本上簽字畫押,指尖早已按在彎刀柄上:“現在,可以交糧了吧?”
“自然!”沈硯側身引路,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糧草已在西糧倉備好,隻是——”他話鋒一轉,笑容不變,“朝廷調撥令還沒到,六萬石數額太大,我雖能做主先動倉,但總需給阿拉坦汗留個放心的憑證。”
巴圖皺眉:“什麼意思?”
“我先給你一萬石作為押金!”沈硯抬手一揮,李奎立刻指揮士兵掀開西糧倉側門,裡麵的糧袋碼得整整齊齊,袋口敞開,金黃麥粒飽滿發亮。“這一萬石,今日就裝車讓你帶走,夠漠北先緩解燃眉之急。”他湊近巴圖,語氣“誠懇”,“剩下的五萬石,等應天趙監國的調撥令一到,我立刻派人送漠北王庭——你帶這一萬石回去,也好給阿拉坦汗和牧民們一個交代,放心,我沈硯從不食言!”
巴圖臉色驟變:“你耍我?!六萬石隻給一萬?”
“王爺息怒!”沈硯立刻安撫,手指向糧倉內,“你看,剩下的五萬石都在這兒堆著呢,封條都沒動!”他又從袖中掏出一份字據,上麵寫著“今收到漠北物資,先付一萬石糧草為押,餘五萬石待朝廷調撥令至即補齊”,落款蓋著沈硯的世子印,“我立字據為證!調撥令最多三日就到,到時候我親自派人送糧上門,絕不讓你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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