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斜照在浮島表麵，碎石間的金屬殘片泛著冷色。陳默蹲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右眼裡的數字還在跳動，每過一秒，那股從鏡片深處傳來的壓迫感就加重一分。
趙鐵山站在他身後，左臂隻剩半截石化的殘肢，其餘部分早已崩解成灰。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嵌著的幾顆礦石，其中一顆正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下麵有東西。”他說。
陳默沒抬頭。他閉上左眼，集中精神讓右眼中的碎片與意識連接。數據流再次湧入，熟悉的機械賬本畫麵浮現，但這次他不再被動讀取。他回憶起剛才叛徒體內鏡陣的信號頻率，用磁力操控模擬出一段脈衝，反向注入碎片。
眼前一黑，隨即恢複。
防禦係統被短暫欺騙，一道隱藏波形出現在感知中——地下三十米，有原質導管在運行。
“找到了。”陳默睜開眼，“門在島心。”
兩人朝中央移動。地表遍布斷裂的機械殘骸，扭曲的金屬臂、破碎的推進器外殼散落各處。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機油味和一絲腐鏽的氣息。
走到一處塌陷的入口前，趙鐵山停下。這裡原本是座小型升降井，如今被壓毀大半。他伸手撥開一塊鋼板，露出下方鏽死的控製麵板。
“打不開。”他摸了摸邊緣的卡槽，“電源斷了，鎖死狀態。”
陳默走近查看，發現麵板側麵有個凹槽，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認證接口。他想了想，從衛衣夾層取出那塊燒焦的電路板，貼在麵板上嘗試導通電流。但毫無反應。
“需要權限。”他說。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側方傳來。
兩人同時轉身。
一個男人從一堆殘骸後走出。他左臂是機械義肢，表麵藍光閃爍不定，臉上帶著長期缺覺的疲憊。他停在五步外，沒有靠近。
“你們進不去。”他說，“這扇門認身份。”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認了出來。空中之城維修艙裡見過一次，負責高階機械維護的技術主管。
“你是誰？”趙鐵山問。
“工程師。”那人說，“這片區域的設計圖我參與過。”
陳默沒說話。他知道對方沒說實話。這種級別的密室不會讓普通工程師接觸核心權限。但他現在需要開門，不是審問來曆。
“你能打開？”他問。
工程師點頭。“但有個條件——讓我一起進去。”
陳默沉默片刻。“可以。但你要是動別的念頭，我不保證你能活著出來。”
工程師沒反駁，隻抬起機械臂，將掌心對準凹槽。一道紅光掃過，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隨即熄滅。
“權限過期了。”他說。
陳默皺眉。看來這條路走不通。
趙鐵山卻在這時抬手，從胸口裂縫中緩緩抽出一枚軍功章。金屬已經生鏽，邊緣磨損嚴重，背麵刻著一個編號。
他把功章遞到凹槽前。
突然，功章表麵亮起微弱的線路紋路，與門內係統產生共振。一聲悶響，厚重合金門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
幽藍的燈光從裡麵透出。
陳默回頭看向趙鐵山。
“戰友留下的？”他問。
趙鐵山握緊功章，點了點頭。“他們沒能活下來。但我一直帶著。”
三人走入通道。空氣變得更冷，牆壁上布滿老式監控線路和原質輸送管。走了約五十米，來到一間圓形密室。
中央平台上停放著一台完整的機械裝置——一對折疊的金屬翼，連接著複雜的動力核心。外形與蒼鷹所用的機械翼極為相似，但更原始，表麵覆蓋著深褐色的氧化層。
“初代原型機。”工程師低聲說，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陳默沒理會他，走向平台邊緣。密室頂部懸掛著一根細管，內部漂浮著暗紅色液體。那是機械詭異的血液，經過長期封存仍保持著活性。
他伸出手。
液體突然震動，一滴脫離管道，落在他掌心。
皮膚接觸瞬間，一股強烈吸力從體內升起。他來不及反應，本能張嘴咬破手指，將血滴混入液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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