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無慮的少女,手中輕輕晃悠著兩個布袋子。
一腳踏進客廳,眼裡卻隻有桑映一個人。
她獻寶似的將布袋子遞到桑映麵前,興奮道:
“你瞧,少說有一百多隻,等會兒晚上天黑了,咱們到山坡上去放。”
桑映盯著九心沾滿泥巴的小臉兒和亂蓬蓬的頭發,心裡暗暗替她大叫不好。
要知道,這陣子徐一塵對他們進行慘無人道的集訓,小八小十作為男生多少還能扛得住些。
小九絕對是最慘的那個!
開始集訓之前,徐一塵就事先說明了,會對小九‘特別照顧’。
別看全程小九挨打挨得最少,那是因為小八和小十好多次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去幫小九,結果替她挨了揍。
放假後,兩人攜手回到千雷宗。
桑映倒頭就睡,九心則滿山遍野跑著撒歡。
她喜歡雙手拿著兩顆避雷珠,和千界雷影藤玩‘你吸我逃’的遊戲,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見桑映毫無反應,她不高興了,嘟嘴道:
“我至少花了兩個小時,才抓到這麼多的,你都不誇我一句?”
桑映當然不是不想誇她,而是不敢。
一個人受罰,總比兩個人受罰強,不是嗎?
他抬手,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泥巴。
卻愣是沒敢吭一聲。
果然,下一秒……
一道漫不經心卻隱含殺機的聲音自左側方響起——
“兩個小時?抓螢火蟲?”
九心的心臟瞬間停止跳動。
不敢相信地扭過頭。
無辜又可憐的大眼睛,忽閃著微弱的光。
差點兒眼淚同時就要掉下來。
以為好日子才剛開始,卻怎麼一轉眼兩天不到就結束了?
他根本就沒打算給他們假期!
“我……”
‘我沒有’三個字,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是她剛才自己親口說的,怎麼改口?
完了!
倒不如態度好點兒,主動請罰,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大概率還能少挨幾下。
“我錯了,大師兄,我光顧著玩耍耽誤了修煉,請大師兄責罰!”
她很乖很軟地認錯認罰,人卻躲到了桑映身後。
桑映緊緊握住她的手,硬著頭皮對徐一塵道:
“那個……不如,先吃飯吧?肚子好餓,吃完飯再罰。”
說著,拚命朝父親使眼色。
桑震立刻會意,忙下令吩咐傳膳。
這位大師兄太不好惹,適當殺殺他的威風很有必要,但若真鬨僵了可不好收拾。
還是先一起吃頓飯,緩和一下氣氛,等會兒再慢慢溝通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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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映和九心手牽著手,惶惶不安等待徐一塵的回答。
徐一塵仍是沒有說話。
桑震才不管他,假裝他自己放棄了發表意見的機會,讓人騰出桌子,直接上菜擺碗筷。
等菜上齊了,他自然不好意思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事實上,若徐一塵存心打算搞事情,桑震這一套還真不管用。
而他之所以不吭聲,意思就是默許了。
他這次突然襲擊,旨在給倆孩子一記下馬威,教訓受到就行了,不差多逗留一晚。
用餐過程竟出奇地和諧,仿佛先前的對峙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無論桑震問什麼,徐一塵都客客氣氣作答。
甚至,桑映和九心快速扒完飯後,交換了個眼色,申請提前離席,他也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便應允了。
那一刻,桑震忽然明白了什麼。
連忙命人拿酒來,並屏退其餘弟子們,與徐一塵兩人小酌幾杯。
不知不覺,夜色已漸深。
·
小土坡上。
九心放飛螢火蟲,星星點點的淡黃色螢光轉瞬散開。
夜空下,美景仿佛如定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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