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走到張敬善麵前:“百姓自然無辜,我從未說流民該死。但無辜的百姓,會被他們的君王驅使。今日糧種送過去,種出來的糧食,不會隻分給饑民,大半會被遼廷征作軍糧。”
盧生盯著他的眼睛:“你憐憫遼地饑民,可一旦遼軍糧草充足,揮刀南下,死在戰亂裡的大宋百姓,又該由誰憐憫?行善要看分寸。賑粥救一時之饑,是善;外流糧種,埋下十年戰火,便是大禍!”
張敬善聽了這些話,頹然退兩步,不再言語。
但普通百姓哪裡懂這些?紛紛出言哀求:“我們隻是想活下來!”
“對,張公子是大義,不應該受牽連。”
“你們不能處罰張公子。”
“否則我就跟你們拚了!”
……
流民越聚越多,儼然有暴亂之勢。
張昭遠直接拿出佩劍,走到張敬善麵前,一劍直接插進了張敬善的胸膛。
“我自己養出的孽債,我自己收!”
實在太突然了!
張敬善怒目圓睜,仿佛不敢相信所發生的一切,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利劍。這才噴出一口鮮血,倒地而亡。
盧生都看愣了:“這也太草率了吧,這就結束啦?”
張昭遠拔出利劍,用袖子輕輕擦拭,仿佛剛才殺的不是自己的兒子,隻是一頭普通的凶獸。
“我的兒子犯了錯,老夫自當懲處,有什麼問題嗎?”
這才叫快刀斬亂麻!斬得人措手不及……
眾人皆是搖頭,流民也被震懾,也不敢再靠前了。這張知州就是個瘋子呀,殺自己的兒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何況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
流民逐漸散開,官兵開始逐個搜查,又從好多流民懷裡有搜出了玉米、土豆。
但凡搜出藏有玉米土豆的,通通打上幾棍子,扔出城去。
如果沒有土豆玉米的,也要趕出城去。
城內秩序逐漸恢複。
張昭遠站在城頭,看著城外流民依舊未散去,哀歎一聲:“盧大人,恐怕新糧種子已經外泄了,我們發現之前,已經有流民帶著種糧出了城。而且新糧種植規模太大,百姓收成也多,這新種糧不可能永遠守住的,盧大人今後打算怎麼辦?”
“能緩幾年算幾年吧,如果幾年之內,大宋能靠新種糧,富國強民,趁機拿下北遼,就不用擔心這些事了。”
“盧大人,你有這個雄心壯誌是好事。但兩國交戰,除了糧食,還有很多方麵:馬匹、戰甲、武器、士卒戰力等等……這些東西,大宋和北遼還是有差距的,不是靠糧食就能決勝的。”
“先做好自己份內的事,等等機遇吧。”
“那這新糧種、邊關,還要繼續嚴查嗎?”
“最穩妥的方法,還是要保住糧種,儘量少的外泄,可以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派間諜過去遼國,但凡發現有少量種植新糧的,直接鏟除。”
“是啊,搶糧搶不到,這禍害糧食還不是簡單?到了晚上,一個人起碼能禍害五畝地。”
盧生看著城頭下的流民:“至於遼國這些流民,我們也不能放棄,可發予粟米糧食,讓他們繼續往南,離開邊境地區。送到中原腹地,再行安置。”
“可是,這樣會不會壞了兩國盟約?北遼怪罪怎麼辦?”
“你發糧食的時候,就說讓流民回北遼去;帶路的人,卻把他們帶到南方去,這不就行了嗎?到時候北遼問起來,您就說:已經把人遣返回去,但是他們自己又不走,又往南方去,你也沒辦法……”
張昭遠眼睛裡放出光來:“想不到啊,盧大人竟將局勢看得如此透徹。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擔當國信使。”
”比起張大人,我還差遠了,你剛死了兒子,又能在這和我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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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生站起身來,拍拍屁股:“走了,回驛站休整一晚,明天出發,還得去把屁股擦乾淨,得把流散到北遼的土豆、玉米都謔謔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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