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眼前一亮：“踏雪？你怎麼到遼地來了？”
“我近來都在涿州，這邊開了個鋪子。采買些北方藥材，回大宋去賣。”
“哦？你也做藥材？都做些什麼呀？”
“就都跑跑產地，收一些，北柴胡、甘草、玄胡索……”
盧生聽到玄胡索這個名字，趕忙提醒道：“到了大宋，得叫延胡索。”
“對對對，忘記避先帝的諱了，在北遼叫習慣了。”
本名玄胡索，宋真宗的諱，現在都叫延胡索。活血，行氣，止痛
(大中祥符元年（1008），宋真宗趙恒為了老趙家的神聖，模仿唐高祖尊老子為祖宗的做法，硬編造一位道教神仙：“趙玄朗”為趙氏聖祖，說這老祖宗是軒轅黃帝的化身……讓全國上下都要避諱“玄、朗”二字。
自此，“玄胡索”也就改名為“延胡索”沿用至今，當然，很多地方不買賬，還是叫的原名簡化：玄胡。)
盧生笑了笑：“表妹，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回了大宋，特別是官麵上，可還是要小心些，免得禍從口出。”
“謝謝表哥，記住了。哎……如今這生意越來越難做了，也就賺些辛苦錢，還得謹小慎微……你看看，到了這北遼，貨物倒是好收，但是要過關卻十分麻煩。如今，我這些藥材都得依賴‘張家商行’，才能進出榷場，通關費用就占了大頭，利潤越來越薄了。”
“張家商行？”
“嗯，他是遼國樞密使‘張儉’的親侄子：張寶山，他經營的一家商行，卻從來不用販賣貨物，到處吃拿卡要，客商的貨物，想要通過榷市運到大宋，多數都得靠這家商行。”
盧生點點頭，裝得很懂的樣子。
武踏雪又問道：“張儉你知道吧？”
盧生又點點頭，喝了一口茶，他壓根沒聽說過這人。
踏雪莞爾一笑：“那‘張儉弊衣’你聽說過吧？”
盧生又點點頭：“咳……略有耳聞，略有耳聞。”
“據說，張儉雖然在北遼身居高位，卻常年隻穿一件粗綢舊袍，數十年不肯換新。後來遼太子暗中派內侍，用火夾在他袍子上燙個小洞。隔一年，見他依舊穿著這件破袍，洞還在。
遼太子問他緣由，張儉答：“臣這一件袍子，尚可穿用，為何要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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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便自此出了名，常以此勸諫皇室不要奢靡。
皇帝讓他隨便去國庫取物資，他隻拿了三匹粗布而已。平日吃飯，也隻一道菜，俸祿大多接濟親友窮人。”
盧生冷笑一聲：“沽名釣譽之徒而已。”
“表哥沒有見過他，何出此言呢？”
“名字裡帶個儉字，讓人皆知他節儉。用名字來標榜自己的品格，這還不叫沽名釣譽？官服朝廷都會發，他不拿來穿？這能省下錢？不是在浪費官服嗎？”
武踏雪點點頭：“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
“他要是真的很節儉，他家風肯定很好。那你跟他侄子做生意，張家肯定不會吃拿卡要，又怎麼會賺不到錢呢？”
武踏雪尷尬一笑：“還真讓表哥說中了，我這忙前忙後，本該有的差價，全讓張氏商行拿走了。”
“你為何不自己申報出關，不也能多賺一些嗎？”
“哎……這‘稅引’不是我能搞到的，就是想交稅過關都不行，還是得老老實實跟張家做生意，從他們手上轉手才行。”
“也是，到了遼國就隻能按遼國規矩辦。”
“可惜啊，就是這樣卑微的賺錢，估計也不行了。”
“怎麼回事？那張寶山最近打起了歪心思，想要直接把我的藥行盤下來，還揚言要我去做他的小妾，等這趟生意做完，我估計就不過來了。”
盧生冷哼一聲：“看來得治一治這個狗腿子了。”
“哦？表哥有辦法？”
“嘿嘿？打狗腿子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就是找它的主人來收拾它。”
“那……表哥打算怎麼辦？”
盧生卻隻伸了個懶腰：“哎……我們一路奔波，打算在涿州城休息幾日，這幾天你就聽我安排吧。”
……
第二日，盧生便帶著呼延靜婉在街麵上逛逛，看一看本地的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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