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想問,明明是這麼短的時間,卻為什麼足以讓所有事情都向最壞的方向發展啊?
就像,現在這樣。
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柯樂身上,是曾經那位教導自己的老兵所夢寐以求的、充滿恐懼的眼神。
當初那位老兵雖說是加上了“敵人”的前提,但別忘了柯樂的身邊,那顆黑球模樣的海鬼還在那裡,如此一來兩方左右分立的樣子倒也滿足了這個前提——無論是人類之於柯樂,還是柯樂之於人類。
平民們大多從未親眼見過海鬼,但並不妨礙他們一眼認出黑球的身份,甚至更早些時候也有不少人看到了柯樂與它“親昵對話”的樣子。
“怪不得……”
“這樣啊……”
“你還真是自作自受……”
“何樂”這樣對“柯樂”說著,明白這是不加思考地行動所必然引發的後果,也明白了渴望一席之地的奢求終究隻是奢求。
看著那些目光,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吉布提、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失去自己在人類社會的一切牽掛的悲劇之夜。
她以為不會再見到那樣的眼神了……
人群不知該去還是該留,沒有人邁出第一步,有人擔心“人形海鬼”突然暴起傷人,有人也在擔心營地別處親友們的情況,思來想去,最後落得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柯樂想說點什麼,對麵前警惕的人,對後麵想要悄悄溜走的人,想說“沒事了”,想說“這些爆炸和我沒關係”,想說“看吧,我救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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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堵著的東西鬆動了點兒,聲音慢慢浮上來,柯樂伸出手……
朝著最近的熟悉身影——一個抱小姑娘的小男孩,瓦齊在剛剛的狂風中死死護住了諾姆芙拉,這些柯樂看得清清楚楚。
做得真好,讓柯樂忍不住想誇誇他,想把這句話當作“何樂”留在五號安置營最後的記憶。
可手指剛抬起來,才觸到那層薄薄的、被攪渾的空氣,緊接著瓦齊的身體猛地一僵,害怕地縮了回去,順帶將懷裡的諾姆芙拉帶離柯樂的視線。
手懸在半空中,沒有碰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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