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站在琴旁,望著逐漸聚集的人群。他知道,這架舊鋼琴承載的不僅是音樂,更是末世中最珍貴的希望——當琴聲響起時,那些被抑鬱吞噬的笑容會重新綻放,那些因絕望而僵硬的手指會再次學會擁抱。這,才是比任何城牆都堅固的防線。醫療官的辦公室位於基地醫療區最深處,白熾燈在天花板下投出慘白的光暈,牆麵上貼滿泛黃的病例檔案。此刻,林陽正站在醫療官身後,目光掃過桌上那遝厚厚的報告——標題欄用紅筆寫著“冬季精神異常統計”,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
“近兩週新增17例精神異常患者。”醫療官的聲音沙啞而沉重,他推了推玳瑁眼鏡,指尖劃過表格最上方:“其中12人首次出現症狀,5人症狀加重。年齡分佈從13歲到65歲,職業涵蓋獵人、農民、教師甚至三歲孩童。”他翻開一頁病歷,紙頁邊緣因頻繁翻閱而捲起:“小滿,13歲,失眠三週,每晚僅睡兩小時,常在半夜用指甲抓撓牆壁,聲稱‘牆裡有聲音叫她’;王伯,58歲獵人,出現幻覺,說在雪地裡看見已故兒子向他招手;最嚴重的是李姐,45歲裁縫,自殘傾向明顯,手臂上已有十七道刀痕,最深的一處見骨。”
醫療官停頓片刻,從抽屜裡取出三份標註“確診”的報告:“這三例已確診為季節性情感障礙。他們共同的特徵是:日照時間縮短後出現持續抑鬱情緒,伴隨食慾減退、興趣喪失。張老師的情況尤為典型——這位教了二十年“希望課”的老教師,如今卻拒絕踏出房門,隻在日記裡反覆寫‘太陽消失了’。”
窗外的雪仍在飄落,醫療官指向窗外:“您看,這種天氣會抑製人體血清素分泌,而缺乏日照又會打亂生物鐘。更糟糕的是,基地內照明僅能維持基本需求,無法模擬自然光譜。”他轉身指向牆上的地圖,紅點標記著患者分佈:“最密集的區域是東區居民樓——那裡終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溼,成了抑鬱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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