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星係。
曾經的繁華,如今隻剩下死寂的灰燼。
上百顆生命星球,都變成了灰白色的巨大墳場。墨淵那場瘋狂的血祭,抽乾了這裡的一切“概念”,隻留下物質的殘骸。
在一顆名為“啟明”的行星上,曾經高聳入雲的仙門道觀,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風化的塵埃在龜裂的大地上緩緩流動,像是在為數千億逝去的亡魂悲鳴。
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一個微弱的信號,卻在頑強地搏動著。
是心跳。
在一座崩塌的傳送陣廢墟下,一個被燒焦的保護符文艱難地維持著最後一絲光芒。符文的中央,一個赤裸的嬰兒,靜靜地躺在灰燼裡。
他沒有哭,也沒有鬨。
他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這個灰白的世界。
一個踉蹌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他叫魏恒,曾經是截天教的一名護法,也是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修士之一。血祭發動時,他恰好在閉關,身邊的護身法寶和洞府陣法,讓他僥幸成了億萬分之一的幸存者。
可他寧願自己也死了。
宗門、道侶、弟子……他擁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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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為什麼……”
魏恒跪倒在地,雙手插入冰冷的塵埃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我們追隨您,是為了打破虛偽的天道,是為了獲得真正的超脫!不是為了成為您……敲鐘的錘子!”
他的信仰,和那些普通修士一樣,崩塌了。但他崩塌之後,剩下的不是迷茫,而是刻骨的仇恨。
恨墨淵的無情,更恨那個高高在上,引發了這一切的“神”!
“偽神……都是偽神!”
他漫無目的地在廢墟上行走,尋找著,發泄著。
然後,他聽到了那聲心跳。
魏恒的身體僵住了。他循著聲音,跌跌撞撞地來到傳送陣廢墟前。當他看到那個符文下的嬰兒時,他愣住了。
在這片生命絕跡的土地上,竟然還有一個活口?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
嬰兒很乾淨,仿佛所有的塵埃都無法落在他身上。他的皮膚下,沒有尋常嬰兒的紅潤,反而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冷白。
魏恒下意識地探出一縷神識,想要檢查嬰兒的身體。
然而,他的神識在接觸到嬰兒皮膚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靈根?不……不對,是……絕靈體?”魏恒不敢相信。
這不是普通的沒有靈根,這是一種天生的、對所有靈氣都徹底排斥的體質。在這種體質麵前,任何功法、任何神通,都隻是笑話。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他與嬰兒的目光,對上了。
那一瞬間,魏恒如遭雷擊。
他看到了一雙怎樣的眼睛?
那裡麵沒有嬰兒的純真,沒有好奇,甚至沒有絲毫的“生機”。
那是一片由無數流光組成的瀑布。
0和1。
滾動的代碼。
交織的規則線條。
他眼中的自己,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團由“生命信息”、“怨恨情緒”、“靈能數據”構成的複雜數據包。
他眼中的世界,沒有顏色,沒有形態,隻有冰冷、精確、赤裸裸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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