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劇烈的搖晃中幾乎要翻覆,艾文死死抓住船舷,看著水下的巨手緩緩升起。那根本不是什麼骨母,而是由無數具骸骨拚接成的巨型手掌,每根手指都是由數十具屍體的脊椎骨串聯而成,掌心上嵌著一顆巨大的顱骨,眼窩深處燃燒著綠色的鬼火。
“快劃回分岔口!”哈桑掙紮著爬起來,拚命搖動船槳,“船錨上有守墓人的血咒,能讓它暫時沉睡!”
艾文沒有動,反而將聲波驅鬼器調得更高。儀器的嗡鳴穿透水聲,掌心上的顱骨突然張開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河道兩側的岩壁開始剝落,更多白骨從石縫裡湧出,墜入水中後化作新的水鬼,紛紛朝著小船伸出手。
“你瘋了嗎?!”哈桑目眥欲裂,“高頻會讓它徹底失控!”
“船錨根本不是用來鎮住它的。”艾文突然開口,將日記翻到有星圖殘片的那一頁,“穆罕默德的注釋裡寫著,‘引魂陣需船錨為引,活祭者的怨念才能轉化為混沌能量’。你想讓我激活陷阱,對吧?”
哈桑的身體猛地一僵,脖頸後的黑斑突然擴散,爬滿了半張臉。他的眼睛開始渾濁,聲音變得嘶啞:“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身上的水鬼意識,已經快壓不住了。”艾文舉起火焰噴劑,對著船板上的黑色粘液噴去。火焰瞬間騰起,照亮了哈桑的臉——他的嘴角正在裂開,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裡麵細密的尖牙。
“既然被發現了……”哈桑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下的蟲子蠕動得更加劇烈,“那就一起去死吧!”他突然撲向艾文,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艾文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按下聲波驅鬼器的最大檔位。刺耳的嗡鳴讓哈桑發出痛苦的尖叫,他捂住耳朵在船板上打滾,身體裡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水下的巨手趁機拍向小船,船底瞬間被拍穿一個大洞,河水瘋狂湧入。
“抓緊!”艾文一把抓住快要掉進水裡的日記,另一隻手將火焰噴劑對準巨手。火焰在水麵上炸開,巨手被燒得發出“滋滋”的聲響,暫時退了回去。但更多的水鬼已經爬上船舷,它們的指甲刮擦著船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日記突然發燙,穆罕默德畫的星圖殘片發出微弱的金光。艾文仿佛聽到了老人的聲音,在耳邊低語:“星圖第三段,對應北鬥七星的位置,是水鬼的弱點……”
他立刻抬頭看向掌心上的顱骨,眼窩深處的鬼火正隨著聲波的節奏跳動。艾文突然明白過來,將聲波驅鬼器的頻率調到與星圖殘片共鳴的波段。儀器的嗡鳴瞬間變得柔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顱骨的眼窩。
“不——!”哈桑發出絕望的嘶吼,身體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粘液,融入水中。那些剛爬上船舷的水鬼瞬間停住,身體開始消散。
水下的巨手猛地收縮,掌心上的顱骨發出淒厲的尖叫。金色光束穿透鬼火,顱骨的表麵開始出現裂痕。艾文趁機劃動船槳,朝著分岔口的方向駛去。但他剛劃出沒幾步,船底突然傳來更劇烈的撞擊聲,這次的震動,比剛才骨母的攻擊還要強烈。
水麵下,那顆巨大的顱骨突然炸裂,無數細小的骨片飛濺開來。但在骨片的中央,竟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古埃及祭司的長袍,臉上戴著黃金麵具,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寶石的權杖。
“終於……找到合適的宿主了……”人影開口,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他舉起權杖,河道裡的河水突然逆流,形成巨大的漩渦,將小船往漩渦中心拖去。
艾文死死抓住船舷,感覺身體快要被漩渦的力量撕裂。他低頭看向日記,星圖殘片的金光越來越亮,在水麵上投射出七個光點,正好對應漩渦邊緣的七個位置。穆罕默德的聲音再次響起:“用船錨……砸向第七個光點……”
眼角的餘光瞥見分岔口的石碑後麵,果然立著一個鏽跡斑斑的船錨。艾文深吸一口氣,突然鬆開船槳,朝著石碑的方向撲去。水鬼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仿佛要將他的血液凍住。
“安娜……”艾文的腦海裡閃過那個用考古鏟自刺的女孩,她最後的笑容與眼前的漩渦重疊,“別讓我變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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