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順著珊瑚枝椏滴落，在陳默頸後砸出細碎的寒顫。他背靠著暗紫色珊瑚礁堆成的臨時庇護所，左手死死按住瀾滲血的後腰——剛才那波潮汐衝擊裡，女孩為了推開他，整個右肩都被混沌潮水燎出焦黑的傷口，此刻竟有半透明的鱗片正從焦痂邊緣鑽出來，像被海水泡發的指甲蓋。
“別碰。”瀾的聲音帶著氣音，尾音卻莫名拖出鮫人的空靈顫音。她蜷在珊瑚縫隙裡，原本清澈的瞳孔浮起細密的豎紋，“同化開始了，接觸會被傳染。”
陳默縮回手，陰陽眼不受控地泛起灼熱。視野裡，無數銀藍色的混沌絲線正從瀾的傷口裡蒸騰出來，像遊蛇般纏繞在珊瑚枝上，那些堅硬的珊瑚蟲突然開始蠕動，表麵浮現出類似人類皮膚的紋路。他猛地摸出懷表——這是五人信物共振後覺醒的強化道具，表盤裡的指針正瘋狂逆時針旋轉，邊緣已滲出細密的銅綠。
“庇護所撐不了多久。”陳默將懷表按在珊瑚壁上，表盤的金光瞬間逼退那些異化的珊瑚蟲，“剛才潮汐裡混著鮫王的意識碎片，你的鱗片……”
“是標記。”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帶著魚鱗的血沫噴在珊瑚上，那片珊瑚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鮫王需要活的引導者，我從出生就被植入了‘召潮印’。”她掀起濕透的衣袖，小臂內側赫然有個螺旋狀的印記，正隨著她的心跳發出暗紅光暈——和陳默那隻紫檀木梳妝匣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懷表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陳默抬頭，看見庇護所入口的海水開始翻湧，無數半透明的人影在浪濤裡沉浮，都是些胸口開洞的鮫人傀儡，它們的脖頸處都嵌著同樣的螺旋印記。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傀儡的臉正在慢慢變得清晰，其中一張竟和他父親老照片裡的模樣重合。
“潮汐記憶要來了。”瀾的瞳孔徹底變成了豎瞳，鱗片已蔓延到她的下頜，“它們會用你最在意的人的樣子，拖你進同化陷阱。”
陳默突然想起艾文解碼的“陳玄實驗日誌”——五大恐懼維度是混沌培養皿，龍宮維度的核心就是“鮫王同化”。他急忙在背包裡翻找，摸到了一塊從81章沉船殘骸裡撿來的銅製航海日誌，封麵同樣刻著螺旋紋。
“這東西……”瀾的聲音突然變得陌生，帶著鮫王特有的低沉共鳴，“是三十年前失蹤的‘歸墟號’船長的遺物，他是第一個拒絕同化的引導者。”她的手指不受控地伸向日誌，鱗片摩擦銅麵發出沙沙聲，“打開它需要‘活物的執念’，比如……你的陰陽眼血。”
陳默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螺旋紋上。銅麵瞬間升溫，自動展開成一卷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夾雜著奇怪的星圖符號：
“1993年7月16日，潮至。鮫王言‘歸墟之門是濾網，混沌是未篩的執念’，誘我獻出海員的意識。拒絕後，船醫先變傀儡，脖頸嵌印，見者皆生幻覺。”
“1993年7月18日，發現螺旋印是‘混沌追蹤器’，與歸墟之門共振。老陳（陳默父親）說，他兒子有陰陽眼，能破此印。”
“最後一頁被撕去，殘留‘鐘表匠給的假殘片，真正的鑰匙在……’”
“老陳？”陳默的心臟猛地收縮。潮汐記憶的幻象突然炸開，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古董店，父親正拿著這塊航海日誌，語氣凝重地說：“如果我失蹤，別碰帶螺旋紋的東西。”下一秒，父親的胸口突然破開大洞，露出裡麵蠕動的珊瑚蟲，和那些鮫人傀儡一模一樣。
“別信幻象！”瀾突然撲過來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手掌已經完全覆蓋上鱗片，冰涼刺骨，“鮫王在利用你的執念激活追蹤器！懷表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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