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遙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卡車轟鳴著駛出招待所的大門，拐上了街道，越走越遠。劉強軍還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衝武逍遙揮著手，直到車子拐過街角，消失在了梧桐樹的後麵。
武逍遙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卡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秋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味。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遝鈔票，厚厚一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色。五千三百多塊錢，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巨款。但他心裡清楚，這些錢不是他的，是那些工人的，是他們用汗水換來的，是他們應得的。
他轉身走進招待所，把錢交給財務，讓趙小敏入賬。趙小敏接過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什麼也沒問。她太了解武逍遙了，這個男人做的事，從來不需要解釋。
武逍遙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又解決了一件大事。玻璃瓶訂好了，包裝的事也落實了，野豬和雞蛋也賣出去了，錢也到賬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一件一件，有條不紊。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段譽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浮現出劉強軍那副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樣子，浮現出玻璃廠工人們在食堂窗口前排隊的場景——每人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裡盛著紅燒野豬肉，肥的流油，瘦的噴香，配著白米飯，大口大口地吃著，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武逍遙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個秋天，好像格外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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