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和武國強正蹲在牆根下抽旱煙。
兩人一大早就來了,等著武逍遙這個“主心骨”去發錢。武國富叼著他的銅頭煙袋鍋,銅嘴鋥亮,煙袋杆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煙袋鍋裡裝著自家種的旱煙葉,切成細絲,壓得實實的。武國強則抽著自卷的紙煙,用裁好的報紙卷著煙絲,卷得粗細均勻,有模有樣。
兩人吞雲吐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長裡短。聊的是村裡的莊稼收成、工分計算、勞力安排,還有那幾個孤寡老人的電線安裝問題。
“國富哥,你說逍遙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武國強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又是開招待所,又是辦罐頭廠,又是修路又是通電,現在又搞竹編往外賣。這才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不到一年,就整出這麼多名堂來。”
武國富笑了笑,磕了磕煙袋鍋裡的煙灰,重新裝了一鍋煙絲,用打火機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你管他腦子怎麼長的,反正長在人家腦袋裡,又沒長在你腦袋裡。咱就負責把他交代的事辦好了,別給他添亂就行。人家在前麵衝鋒陷陣,咱不能在後院起火。”
武國強點了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沒有接話。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叫——“哎呀!不好了!小武叔中毒了!口吐白沫了!”
緊接著,小黑像一陣風一樣從院子裡衝了出來,那張小臉煞白,眼睛裡滿是驚恐,嘴唇都在哆嗦,跑得鞋都快掉了,左腳踩右腳,右腳拌左腳,整個人歪歪扭扭的,差點摔個狗啃泥,但他奇跡般地穩住了,繼續往前跑,那速度比村口的老黃狗追兔子還快。
“站住!你這皮小子跑什麼跑?是不是又闖禍了?給老子站住!”武國富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煙袋鍋差點掉在地上,衝著孫子的背影怒吼一聲,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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