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泥土。牆角長著幾叢野草,葉子黃了一半,在晨風中瑟瑟發抖。正對院門是一排青磚瓦房,那是大隊部的辦公室,平時武國富他們就在裡頭辦公。瓦房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武家莊生產大隊革命委員會”幾個大字,油漆有些剝落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來。
院子正中央,此時擺著一排整整齊齊的長條桌。桌子是武國富昨天讓人從倉庫裡搬出來的,擦得乾乾淨淨,桌麵上還鋪了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看起來格外鄭重。桌子的位置經過精心安排,既能讓發錢的人有足夠的空間操作,又能讓圍觀的群眾看得清楚,又不會靠得太近,以免發生擁擠。
桌子旁邊,武國紅和武國強已經就位了。武國紅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左側,麵前攤著一個厚厚的本子,手裡攥著一支鉛筆,表情嚴肅,目光專注,像是在執行一項重要任務。武國強坐在他旁邊,麵前擺著一把算盤,手指擱在算盤珠上,隨時準備開打。
這兩個武家莊的“巨頭”——一個是大隊會計,負責記賬算賬;一個是大隊保管員,負責清點核對——平日裡各自忙各自的,難得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今天兩人湊在一起,那陣勢,比過年還隆重。
而在兩人身後,兩個民兵肩扛步槍,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槍是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身油亮,槍帶筆挺,槍口蒙著布套。兩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止有人隨意靠近桌子。那架勢,仿佛桌上擺著的不是一袋子錢,而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國寶。
事實上,在他們眼裡,那袋子錢確實價值連城。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手提袋,鼓鼓囊囊的,把袋子撐得四四方方,像個脹鼓鼓的枕頭。袋口用繩子係著,繩子打了個死結,又用一塊紅布蓋上,顯得格外莊重。透過帆布的紋理,隱約能看到裡麵一遝遝紙鈔的形狀。那袋子就靜靜地躺在那裡,藍布上的紅色,桌子的木色,帆布的綠色,幾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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