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報的。霄雲朝他們走過去，迎上公安的目光，公安同誌，我們懷疑這位大娘跟十五年前的一樁疑似偷換嬰兒案有關，所以把你們請了過來。還麻煩你們幫忙調查一下。
你胡說八道！胖婦人猛地跳了起來，聲音尖得幾乎變了調，指著霄雲的鼻子罵道，你胡說八道！明明是趙家偷換了我女兒！是趙家！你怎麼說是我？你有什麼證據！
公安同誌看向霄雲，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思。
霄雲不急不緩地道：她沒有證據證明是趙家換的，但是有證據證明她早就在關注趙家。她說她最近才知道女兒抱錯了，可她連趙哥家住在哪兒、人家女兒在哪個廠上班、分到了哪間房子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個最近才知道的人，做不到這種打聽的細度。公安同誌，這種費了多年心思的，恐怕不止一天兩天，也不止一年兩年了。
圍觀的人群裡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對，我們這些鄰居才搬來幾個月，都不認得小蘭住哪間，她一來就直奔著這個門來敲門了！
我上回在廠門口也見過她，拉著小蘭說話，小蘭當時臉色就很難看。
合著她早就盯上人家閨女了，一直沒來認，是等著小蘭有出息了再一鍋端？
矮個公安拿起本子刷刷記了幾筆，抬起頭來看向那胖婦人：你跟我們走一趟吧，配合調查。
胖婦人還要鬨，她丈夫終於開口了，聲音疲憊而低啞，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別鬨了。走吧。
胖婦人愣住了，轉頭看著自己的丈夫。男人沒有看她，隻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側，像兩根沒有生氣的枯木。
胖婦人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冒出一串混亂的響動。
她丈夫轉身先往外走了，腳步沉重。胖婦人站在原地愣了那麼幾息，然後跟了上去。
她走過那瘦姑娘身邊時，那姑娘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步，肩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抖了一下。
胖婦人看也沒看她，跟在丈夫身後，被公安一左一右地夾著，出了院門。圍觀的人群自動散開一條路，沒人說話，安靜得像空氣結了冰。
院子裡的喧嘩聲徹底落了。剩下的人麵麵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這樣，有人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有人上前拍了拍趙大哥的肩膀，說慢慢來，別著急。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剩下趙家兩口子和那個瘦姑娘，三個人站在院子裡，中間隔了老大的距離，像三座孤零零的礁石，各自縮在自己的位置裡，誰也沒有先開口。
霄雲走到那瘦姑娘麵前，蹲下身。那姑娘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嘴唇一直在發抖。
他沒有急著說話，隻是安靜地蹲了一會兒，等她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才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陳小梅。
小梅，你在這邊有沒有地方住？
陳小梅搖了搖頭。
那先去林主任那邊安頓一下。
霄雲站起身朝林主任招了招手。
林主任走過來拉住陳小梅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陳小梅看了霄雲一眼，那雙眼睛裡除了茫然，還浮著一點極力壓著的、薄薄的期待，隨即她又把目光落回自己磨損的袖口上。
趙大嫂忽然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急促：那個……姑娘，你要是不嫌棄……先住我們家也行的。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嚇到她。
霄雲沒有替陳小梅回答。
他隻是拍了拍趙大嫂的肩膀，然後對林主任說：今天先帶到你那邊安頓一下，後麵的結果出來了再說。
當天下午，霄雲取了趙大哥、趙大嫂、趙小蘭和陳小梅四人的頭發樣本，各用一張白紙包好，外麵仔細地寫上名字。
他從口袋裡摸出乾淨的油紙袋，把頭發包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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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他騎著自行車直奔通往大唐的通道口，從南田那邊的現代辦事處連夜送了加急檢測。
他在單子上特意標注了加急，越快越好，還額外添了一筆費用。
兩天後的下午，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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