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與此同時,麥夢才的水軍也出動了。
五十艘戰船駛出宋平港,沿著紅河主乾道和主要支流分散開來。
他們的任務不是參戰,而是封鎖——防止叛軍從水路逃跑,也防止外部勢力從水路支援。
河麵上,晨霧還沒散儘,船影幢幢,桅杆如林。
而在巴嘉山穀裡,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範佛跋摩的病沒好利索,但還是強撐著主持了又一次祭祀。
這次祭祀規模更大,殺了二十頭牛、兩百隻雞,山穀裡血流成河。
但詭異的是,祭祀進行到一半,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夾雜著冰雹的暴雨!
拇指大的冰雹砸下來,把祭壇上的貢品砸得稀爛,把跳舞的巫醫砸得抱頭鼠竄。
範佛跋摩站在雨中,臉色慘白。
他身邊的山鬼悄悄對幾個小頭目說:
“看,至尊主發怒了。連冰雹都下來了,這是天譴啊……”
小頭目們看著被砸爛的祭壇,看著倉皇逃竄的同伴,心中的信念徹底動搖了。
當天夜裡,第一撥逃兵出現了。
二十幾個叛軍趁著夜色,溜出山穀,朝著宋平城方向逃去。
他們沒帶武器,隻帶了點乾糧,顯然是打算投降。
山鬼沒有阻止,反而暗中幫忙。
給他們指了條安全的小路,避開了山穀外圍的崗哨。
第二天,逃兵增加到五十人。
第三天,一百人。
到第四天,連一些小頭目都開始動搖了。
他們聚在一起商量:
“大首領的病越來越重,山神又降下天譴,再待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可是……投降官府,他們會饒了我們嗎?”
“我聽說,魏王說話算話,隻要投降,一律赦免。”
“我還聽說,投降的豪酋都封了官,分了地……”
議論紛紛中,人心徹底散了。
胡圖魯快步走上城樓,壓低聲音:
“哥,山鬼傳信,時機成熟了。範佛跋摩現在身邊隻剩不到五百死忠,其他人要麼逃了,要麼在觀望。”
“他建議我們明天進山,一舉解決。”
楊子燦看向李靖。
李靖點點頭:
“那就明天。讓張士貴帶隊,再派一個勸降使團跟著,能不動武最好。”
“勸降使團的人選……”
“老夫親自去。”
李靖語出驚人。
“什麼?”
楊子燦和胡圖魯都愣住了。
“乾爹,這太危險了!山穀裡情況不明,萬一……”
“萬一什麼?”
李靖笑了:
“範佛跋摩要是有膽子殺我,早就殺出來了。”
“他現在縮在山穀裡,說明已經窮途末路。”
“老夫親自去,一是顯示誠意,二是給他一個台階下——輸給李靖,不丟人。”
楊子燦還想勸,但看李靖神色堅決,知道勸不住。
這位乾爹官路崎嶇,後半生衝鋒陷陣,什麼危險和壓力沒經曆過?
讓他和自己坐在城裡等消息,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我陪您一起去。”
“胡鬨!”
李靖瞪眼。
“你是魏王,國之柱石,怎麼能輕易涉險?老老實實待在城裡,等老夫的好消息。”
楊子燦還要爭辯,李靖一擺手:
“就這麼定了。胡圖魯,去通知張士貴,明天一早出發。”
“再選十個能說會道的文官,二十個精銳護衛,跟老夫進山。”
胡圖魯看向楊子燦。
楊子燦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就聽李大總管的吧。”
他知道,乾爹這是要用自己的威望和膽識,為安南道中部地區的平定安穩,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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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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