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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軍節度使王仁鎬。”<\/p>
“義成軍節度使宋延渥。”<\/p>
“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樊愛能。”<\/p>
“鎮寧軍節度使郭榮。”<\/p>
“……”<\/p>
諸路節帥牙旗分列左右，軍伍肅整，甲光耀目。<\/p>
而在所有營盤的正中，一杆黃龍大纛高聳入雲，旗下郭威的行營大帳，禁軍諸班精銳環護，氣象最盛。<\/p>
太行東來，黃河如帶，千裡平原，戈矛如林，鼓角相聞，諸路勁旅彰顯出大周天子的雄渾氣勢。<\/p>
然而，一路穿過密布的鹿角、深掘的壕塹，過三重牙門，經甲士環立的巡哨，踏入中軍行轅，蕭弈遠遠望見戰台上那道身影，卻隻覺得郭威老了，也憔悴了。<\/p>
前方校場上，人聲鼎沸，甲葉相撞、呼喝怒罵此起彼伏。<\/p>
不時有粗糲的喊聲響起。<\/p>
“都退回去！仗還沒打，誰敢向陛下討賞賜？！”<\/p>
“慣的！”<\/p>
“我等不是討賞，是怕軍中嘩變……”<\/p>
卻見郭威一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聒噪。<\/p>
“不必吵了，是朕傳召諸將到此。”<\/p>
“陛下，我等能彈壓得住。”<\/p>
郭威沒有理會諸路節度使，隻環顧將領們。<\/p>
“今日沒有皇帝，隻有一軍主帥。便當我還是當年鄴都那個郭雀兒，與你們當麵算清這次軍功賞賜的賬。”<\/p>
“陛下！這等丘八，也配與陛下論理？敢喧嘩鬨事者，儘可拖出去軍法從事罷了！”<\/p>
郭威搖了搖頭，隻吐出三個字。<\/p>
“賬，得算。”<\/p>
說罷，密密麻麻的將士們鴉雀無聲。<\/p>
蕭弈與宋延渥繼續往前走，立在諸路節度使的最末。<\/p>
他目光看去，見郭威顴骨微凹，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p>
帶著戎馬半生的殺伐，以及帝王的隱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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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郭威方才緩緩開口。<\/p>
“唐昭宗乾寧四年，朱溫討伐楊行密，軍士們順手搶掠了淮南各州數以千萬計的耕牛，這些耕牛不好帶走，朱溫便全部租給東南各州的民戶，收取租稅，此事至今已六十餘年，諸君說，那些耕牛還在不在？”<\/p>
三軍將領皆默然。<\/p>
蕭弈頗捧場，應了一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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