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將士依次歸營。<\/p>
蕭弈看著他們如潮水散去，心想，亂世皆以財帛攏絡武夫，而以勤儉服眾者有幾人。<\/p>
他順著此事繼續思量權力如何得來、如何鞏固。<\/p>
憑武力嗎？那是最原始的手段，然武力懾人，早晚會被推翻；憑利益嗎？以利收買人心，無非是利儘則散。<\/p>
在武力與權益之外，今日見郭威，蕭弈領悟到了新的東西……<\/p>
“蕭郎？在想什麼？得走了。”<\/p>
回過神來，蕭弈正要隨宋延渥走，轉頭一看，楊業也是若有所思。<\/p>
他遂笑問道：“中原天子，比你河東舊主如何？”<\/p>
楊業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明主難逢。”<\/p>
“是啊。”<\/p>
蕭弈本以為郭威不會太早見他，在義成軍的營地找了個帳篷安置。<\/p>
沒想到，很快，慕容延釗就過來召他覲見了。<\/p>
身為郭威的西頭供奉官，慕容延釗依舊是那嚴肅認真的表情，仿佛數年間都不曾變過。<\/p>
蕭弈不由好奇問道：“陛下剛處置過軍務，不歇息一會便召見嗎？”<\/p>
“司空見慣之事，陛下若因此便要歇，餘事便辦不成了，蕭郎請。”<\/p>
中軍大帳規格雖大，帳內卻隻設一張尋常木案，擺著舊木椅，不見錦緞軟墊，卻算是郭威的龍椅了。<\/p>
郭威正看著案頭的信件發呆，聽得動靜，抬眸看來，銳利的眼中浮過淡淡的欣慰之色。<\/p>
“在外曆練了兩年，又魁梧了不少，有了能擔事的樣子。”<\/p>
“臣請陛下聖安。”<\/p>
“不必多禮，也莫拘著。許久不見你這樣子，今日就當話家常。”<\/p>
“是。”<\/p>
“聽說你俘虜了蕭翰的女兒？”<\/p>
“是。”<\/p>
蕭弈一連回答了兩個“是”字，自覺該說些別的什麼。<\/p>
正猶豫間，卻有人輕手輕腳地進了大帳。<\/p>
蕭弈目光看去，是原來的小宦官王繼恩，現已是一派穩重老成模樣。<\/p>
王繼恩將懷中厚厚的一撂奏折放在案頭上，小心翼翼地低聲稟報了一句。<\/p>
“陛下，開封的折子都送到了。”<\/p>
“嗯。”<\/p>
郭威悶聲應了，微不可覺地從鼻子裡長籲了一口氣，揮退王繼恩，似乎也就此歇了與蕭弈長談的心思，伸手下意識地去拿折子，之後才想起來一般，拿了案上的信，一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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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的信，你也看看。”<\/p>
“是。”<\/p>
蕭弈上前雙手接過。<\/p>
郭信寫的是家書，而不是奏折，行文並無半點臣子規範，不太沉穩。<\/p>
“自武鄉大捷，兒督率所部，長驅朔野，先定忻州，複克代州，大敗李存瑰於忻口，兵鋒所至，摧枯拉朽，今大軍合圍太原，偽漢窮蹙已極，破城指日可待，兒雖不才，願為阿爺掃清河東、肅清北鄙，以安中原！”<\/p>
字跡很一般，一筆一劃中，卻有撲麵而來的意氣風發。<\/p>
透過信紙，仿佛能看到郭信指揮大軍、兵臨太原城下的萬丈豪情。<\/p>
郭威頭也不抬，問道：“你久在汾、沁，當了解河東情形，認為曹英與三郎能攻下太原否？”<\/p>
略作沉思，蕭弈答道：“依臣淺見，或有兩成的把握。”<\/p>
“隻有兩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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