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金烏那如同熔金般的眸子,在新到來的幾方勢力間流轉,最終定格在洄渭兩川隊伍前列的那道高大身影上,其聲悠遠,帶著一絲了然,
“紫琅?你也到了。”
話音剛來,他旋即微微側首,那龐大頭顱陰影籠罩住許塵,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小娃娃,你家長輩既已蒞臨,還不速去拜見?”
聽到長輩二字,許塵隻覺得臉頰肌肉微微一僵,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鼉戰,卻見這位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哥,此刻也是麵色一肅,對著他無奈地撇了撇嘴,然後便老老實實地邁步,朝著百鯉公所在的金龍海陣營走去。
紫琅?
指的自然是洄渭兩川此次的領隊,紫琅山主洄澈。
然而,對於許塵而言,這位名義上的長輩或同族,非但談不上熟絡,彼此之間更是橫亙著難以消弭的舊怨與隔閡。
這下可麻煩了……
此刻,不僅周遭各方勢力的目光帶著探究在他與洄澈之間逡巡,就連洄澈本人投來的視線,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冰冷與一種近乎戲謔的審視。
哈哈哈——
好個吃裡扒外的小子,先前仗著些許機緣便目中無人,如今終究還是落到了我的麵前。待入了秘境,你的生死禍福,難道還能由得了你自己做主不成?
一股無形的壓力攫住了許塵。
他正欲硬著頭皮,思索該如何應對這尷尬而危險的局麵,是虛與委蛇,還是另尋他法……
然而,一道身影的動作,卻比他紛亂的思緒更快。
隻覺一股清冷而決絕的氣息逼近,下一瞬,一隻微涼卻異常柔軟的手,不由分說地緊緊攥住了他的爪子,力道之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
錦川?
許塵微微一滯。
卻見在眾目睽睽之下,錦川竟無視了在場大能的目光,徑直越眾而出,牽起許塵,毫不猶豫地拉著他便向金龍海的方向走去。
她的動作迅捷如電,神色清冷依舊,仿佛在做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讓許塵在驚愕之中,竟生不出一絲掙脫的力氣,或者說……
是心底某處,並不願掙脫。
“嗯?”
這突兀的一幕,讓原本氣定神閒的三足金烏和正準備發難的洄澈幾乎是同時一怔,眼中均閃過詫異之色。
“哈哈哈——”
一陣爽朗卻帶著幾分了然意味的笑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凝滯。
卻見百鯉公朗笑著上前一步,寬大的黑袍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巧妙地將錦川與許塵二人擋在了身後,麵向三足金烏,語氣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無奈與縱容,
“讓金烏前輩見笑了。小女頑劣,與這犬家的小子……咳咳,情愫暗生,行事難免孟浪了些,還望前輩莫要怪罪。”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解釋了錦川的舉動,又將許塵劃入了自己人的範疇,輕描淡寫間,便將許塵從洄渭兩川的尷尬處境中暫時剝離了出來。
三足金烏那威嚴的眸中掠過一絲恍然,隨即也流露出幾分追憶往昔的溫和,朗聲笑道,
“無妨,無妨!少年慕艾,本是天性。遙想我等當年,誰還不是從這般年紀,這般心境走過來的?倒是讓老夫想起些舊事來了。”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調侃看向百鯉公,
“我說百鯉,如今你也是兒女繞膝,執掌一方水域的大妖了,卻不知這身筋骨,可還如當年那般硬朗,還打得動否?”
百鯉公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銳芒,拱手道,
“前輩說笑了,為族群,為後輩,百鯉……自當竭力以赴,不敢有絲毫懈怠!”
百鯉公,這名號在妖族之中,可是響當當的存在,其來曆絕非尋常。
須知,妖修一旦突破至大妖境界,若一日未能踏破那至高無上的妖聖門檻,便一日仍為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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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為大妖,實力亦有雲泥之別,其間存在著森嚴的金字塔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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