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李二在劇痛中昏死過去。半夢半醒間,他感覺胸口一個瘡口裡有東西在蠕動。他掙紮著坐起來,借著慘白的月光一看,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他胸口最大的那個瘡口,已經自己裂開了一道縫。一枚……一枚沾著血絲和膿液的銅錢,正從那血肉模糊的洞裡,一點一點地往外鑽!那銅錢泛著幽光,仿佛帶著地府的寒氣。
“啊——!”李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伸手想把那東西拔出來,可手指一碰到,就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枚銅錢像是有了生命,慢悠悠卻無比固執地向外擠。當它“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時,李二感覺胸口仿佛被剜去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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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僅是個開始。
從那以後,他身上的每一個瘡口,都開始往外爬銅錢。白天爬,晚上爬,他成了一個會“生”錢的活怪物。那些銅錢,有洪武通寶,有永樂通寶,仿佛是當年賣小桃換來的那些錢。每一枚銅錢,都像是小桃的一滴血淚,帶著刺骨的怨恨和徹骨的冰冷。
李二徹底瘋了。他不敢躺下,因為一躺下,就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銅錢在皮肉下鑽動、爬行。他也不敢看自己的身體,那已經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全是流著膿血的瘡口和正在往外擠的銅錢。他整日在屋裡踱步,一邊走,身上一邊叮叮當當地掉著銅錢。
他嘴裡不停地胡言亂語:“不是我……別找我……錢……錢都給你們……”
可回答他的,隻有女兒在夢中的低語:“爹爹,我的錢呢?你欠我的,該還了……”
村裡的道士聽聞此事,壯著膽子前來探看。隻見李二的屋裡,銅錢鋪了厚厚一層,而李二本人,已瘦得脫了形,活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身上還不斷有銅錢掉落。道士隻看了一眼,便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跑了,邊跑邊喊:“孽債!這是還魂債!天理不容,神仙難救!”
李二的屋子,成了柳溪村最恐怖的禁地。人們路過時,無不繞道而行,仿佛能聽到裡麵傳出的,是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和一個父親永無止境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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