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吹得樹葉嘩啦啦響。兩個衙役嚇得縮成一團,陳知縣卻鎮定自若,握緊腰間佩劍。
風中果然傳來女子哭聲,嗚嗚咽咽,時斷時續。循聲望去,隻見那棵老貢品樹下,隱隱約約有個紅影晃動。
陳知縣起身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那紅影飄忽不定,聲音幽幽傳來:“大人……我好苦啊……”
“有何冤屈,儘管道來!”
紅影漸漸清晰,果然是個紅衣女子,麵目姣好,隻是臉色蒼白,眼角流血。她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道出,末了泣道:“我怨氣不散,要害這園子世世代代結不出好果,要讓黃家斷子絕孫!”
陳知縣聽罷,長歎一聲:“紅玉姑娘,你的遭遇確實可憐。可你想想,黃老爺已死,黃家也已敗落,你的仇也算報了。如今你作祟害人,那些采荔枝的農戶何辜?他們靠這園子養活一家老小,你讓他們如何過活?”
紅玉沉默良久,低聲道:“大人說的……也有道理。可我怨氣難消,這血淚止不住啊……”
陳知縣想了想:“這樣吧,本官為你申冤,將你的故事刻碑立傳,讓後世都知道你的冤屈。你再不可作祟害人,安心去投胎轉世,如何?”
紅玉流淚道:“若大人真能如此,小女子感激不儘。隻是我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什麼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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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見阿牛一麵。”紅玉的聲音輕柔下來,“不知他……如今可好?”
陳知縣當即答應派人尋找。三天後,衙役回報:阿牛還在鄰村,一直未娶,靠打短工為生,侍奉老母終老後,獨自住在村頭破屋裡。
陳知縣親自去見阿牛。那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頭發半白,衣衫襤褸,但眉眼間還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聽知縣說明來意,阿牛老淚縱橫:“紅玉……她還念著我?”
當夜,陳知縣帶著阿牛來到荔園。月上樹梢時,紅玉的身影再次出現。兩人相見,恍如隔世。阿牛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個已經發黑的香囊:“你的頭發……我一直帶在身邊。”
紅玉的鬼影似乎明亮了些,血淚也止住了。她輕聲道:“阿牛哥,我要走了。你好生過活,找個伴兒,別惦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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