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人類的基因還是強大的。比起鈦族，這些孩子更多繼承了人類的外貌。他們沒有那種從真皮層往外透出的灰藍色皮膚，臉上也沒有鈦族呼吸縫結構，眼睛雖然仍比普通人類大一些，但沒大到那種占滿眼眶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他們每一隻手都是五根手指，不是鈦族的四指。可即便這樣，基因裡另一半的痕跡還是藏不住。他們普遍比同齡人類孩子更矮小，肩膀更窄，腿骨偏短。
雖然長出了鼻子，但鼻梁很塌，鼻頭又短又鈍。
嘴部偏大，嘴唇厚，下巴後縮。整個人往那一站，像某個沒被完全捏好的泥胚，所有五官都差了一點，隻差一點，就滑向了另一種讓人覺得別扭的比例。
很醜......特別醜........
李峰從不在對這種地方對人凝視很久，但此刻他的目光停得太久了。
他見過那些比較稀少的人類-靈族混血，那是真的好看，一個個俊男靚女，簡直就是優生學和基因學的集大成者。
基裡曼和伊芙蕾妮的結合，在整個帝國高層乃至民間，都已經被當成“美談”。靈族的基因太優質，哪怕隻繼承一半，都能在人形軀殼裡長出驚人的精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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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孩子，和眼前這些“新珠人”形成了某種殘忍的對照。
李峰心裡那點關於“人類純潔性”的念頭，忽然從一句被束之高閣的口號，變成了一種帶著生理不適的現實經驗。
他移開眼，微微側身，對著站在他身後的凱恩低聲說了一句。
“政委，你回去親自組織，查一下我們改革後的帝國生育和戶口法案。我記得當時隻是同意了人類和靈族混血，對吧？”
凱恩一身黑色政委大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早就看見了那群孩子，而且比李峰看得更早。這類事情，他永遠比李峰先一步察覺到。
他上前小半步，肩頭幾乎遮住李峰半邊，低聲回答：
“好像是的，隻允許了靈族。因為十三原體和死神軍祭司伊芙蕾妮的婚禮。而且帝皇那邊對人靈混血也沒意見，甚至挺期待。”
他說到“挺期待”時，聲音又往下降了一點，像在提醒李峰，這不隻是法律問題，更是皇帳裡的風向問題。他順著李峰先前的目光看過去，那群人鈦混血孩子還一無所知地揮著旗子。凱恩沒把話說重，隻問了一句：
“需要我讓當地官員組織種族隔離嗎？”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李峰的參謀長溫特斯和近衛軍隨軍機械將軍馬應龍從觀禮台右側繞了過來。溫特斯還是一如既往地快人一步，手裡拿著塊數據板，走路帶風，麵色卻像在討論一次尋常的戰術推演。
馬應龍穿著機械教常見的深紅黑紋長袍，但為了隨軍方便，外頭還罩了件深灰色軍用馬甲，走起來時袍角摩擦出極細的“沙沙”聲。
他走到李峰另一側，也學著凱恩的樣子，用手遮住下半張臉，壓低聲音：“彌賽亞，或者——可以安排一些簡單的優生學治療？”
李峰沒轉頭，隻把手抬到唇邊，像在咳嗽，又像在回話：“什麼意思？”
馬應龍也往觀禮台下方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就是在當地的飲用水中，投入一些簡單的藥劑。無色無味。我們機械教和帝國醫學院院長、第三軍團首席藥劑師法比烏斯·拜爾合作，搞一個定向的基因靶向用藥，從而降低他們的生育率……”
他說得很慢，每個詞都像被提前消過毒，聽上去不像在談活人，更像在說如何給一批實驗樣本做基數控製。
李峰聽到一半，終於把頭轉向了他。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馬應龍。
溫特斯站在兩人身後，像在等李峰的最終拍板。
“這個有點......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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