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府外,黑壓壓的鎮朔軍陣列綿延數裡,肅殺之氣籠罩著整座遼陽府,
蘇銳端坐於駿馬之上,冷眼看著遼陽府那洞開的城門,以及從城門內緩慢走出的那一行人,
為首者,正是金國國主完顏晟,他脫去了往日的華服,換上了一身素白衣衫,未著甲胄,
身後跟著的數十名金國文武官員,也個個麵色灰敗,步履蹣跚,他們手中捧著象征權力的印璽,輿圖,戶籍冊,一步步走向鎮朔軍的中軍大旗,
完顏晟走到距離蘇銳馬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
他抬起頭,看著馬背上那個年輕卻威勢驚人的敵軍統帥,嘴唇動了動,最終深深彎下腰,將手中盛放國璽的木盤高高舉過頭頂,
“完顏晟,率大金……率遼陽留守文武,向鎮朔王……請降,”
“望鎮朔軍行仁義之事,善待百姓……”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和疲憊,
整個戰場一片寂靜,隻有風吹旗幟的獵獵作響,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曆史性的一刻,
蘇銳沒有立刻下馬接印,他的目光掃過完顏晟,掃過他身後那些或恐懼,或麻木,或隱含不甘的麵孔,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你當我鎮朔軍如你金狗一般畜生!?”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爾等恃強淩弱,南下牧馬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完顏晟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無言以對,
蘇銳這才翻身下馬,穩步上前,
但沒有去接那方國璽,而是對身旁的書記官示意,書記官立刻上前,展開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朗聲宣讀起來,
文書條款極其嚴苛,遠超一般意義上的稱臣納貢,
金國廢其帝位,原金國皇帝完顏晟,削去帝號,遷居大同,由鎮朔軍看管,
兩軍劃定疆界,原金國統治區域,以遼陽府,沈州,貴德州,澄州一線為界,以西,以南所有州縣,包括顯德府,中京路,遼西等地,儘數劃歸鎮朔軍直轄,
以東,以北至曷蘇館路,婆速路等偏遠地區,由完顏晟暫行管理,但必須尊奉鎮朔王號令,不得私自擴張,
金人稱臣納貢,完顏晟及其後續繼承者,需向鎮朔王上表稱臣,每年繳納貢銀五十萬兩,戰馬五千匹,皮毛十萬張,人參,東珠等特產無算,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遣送質子,完顏晟需將其名下所有直係子孫,以及原金國皇室完顏晟一脈所有適齡皇子,宗室子弟,共計三十七人,全部送往大同,接受“教化”,
未得鎮朔王準許,永不得返回遼東,
金國解散軍隊,遼陽府及周邊區域,僅允許保留維持地方治安的兵力五千人,且不得裝備重型軍械,其餘金軍必須即刻解散,兵甲收繳,
……
每念出一條,完顏晟和他身後的官員臉色就白上一分,
這已不是稱臣,而是近乎徹底的臣服與掌控,
尤其是遣送所有皇子宗室這一條,無異於將完顏一族的未來完全交到了鎮朔軍手中,
書記官念完,將文書遞到完顏晟麵前,完顏晟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條款,又回頭望了望身後死寂般的遼陽城,
最終,發出一聲悠長而絕望的歎息,
接過筆,在投降文書的最末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當他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幾乎癱軟在地,被兩名親隨勉強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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