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殊的車隊,在一隊精銳狼騎的護送下,離開了殘破蕭瑟的遼陽城,向著西南方向的大同緩緩而行,
車隊中的人,正是被送往大同的完顏氏質子,
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僅有七八歲,大多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完顏晟坐在車裡,望著在車隊後漸漸消失的遼陽城,老淚縱橫,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永訣,而他們的生死榮辱,皆係於賀烽一念之間,
這與當初靖康那一年,汴梁城的一幕,何其相似……
當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賀烽……你好狠的手段……”
他喃喃自語,寒風吹拂著他花白的頭發,更顯淒涼,
……
另一邊,大同城內,
賀烽正在與李禦,慕白商議如何安置這些特殊的戰俘,
“王爺,所有適齡的完顏宗室子弟,共計三十七人,已全部在送來大同的路上,預計半月後可抵達,”
李禦稟報道,
慕白撚須道:
“王爺,這些質子,安置和教化需格外謹慎,既不能過於優渥,使其忘了俘虜身份,滋生驕矜,亦不能過於苛待,以免激起逆反之心,遼東一隅今後數十年內能否長治久安,這是關鍵……”
賀烽點了點頭,他早有考量:
“在城西劃出一處套院,設為歸化院,派兵看守,將這些孩子,全部送入其中,挑選嚴厲而又通曉經史的儒生為師,教授他們漢家經典,禮儀,文字,每日課程排滿,從晨讀到晚課,不得懈怠,飲食起居,按我軍中士卒標準,不可特殊……”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告訴他們,要想活下去,將來甚至能有機會回到遼東,就必須先學會怎麼做一個大寫的‘人’,一個懂得忠孝仁義,遵守規矩的人,誰敢質疑師教,不服管束,初次鞭笞,再犯禁食,三犯……則其親屬,連坐受罰!”
李禦和慕白心中都是一凜,王爺這是要從根子上,將這些身上流著女真悍勇血液的皇子皇孫,徹底改造成符合漢家價值觀的“順民”,
這種文化上的征服與同化,遠比單純的軍事征服更為深遠和徹底!
“另外,”
賀烽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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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數月,讓這些孩子親手寫一封家書,內容需經我們審查,向遼東那些剩下的金人宗室子弟報平安,敘述他們在大同學習漢家文化的‘心得’與‘進步’,
讓金人那些遺老遺少知道,隻要不生事端,就能活的很好!”
慕白由衷讚道:
“王爺深謀遠慮,此舉不僅可安完顏晟之心,更能潛移默化,向遼東傳遞我鎮朔軍教化之理念,時日一長,或可消弭其反抗之誌,”
……
半月後,質子隊伍抵達大同,當這些穿著女真服飾的孩子,被帶入那座戒備森嚴,規矩森嚴的“歸化院”,
麵對陌生的環境,嚴厲的老師和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時,恐慌和抵觸情緒在所難免,
最初幾日,哭鬨,沉默,甚至輕微的對抗時有發生,
但在饑餓的威脅和連坐親屬的恐懼下,這些孩子很快學會了順從,
他們開始笨拙地拿起毛筆,跟著先生誦讀那些佶屈聱牙的漢文典籍,學習複雜的禮儀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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