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大人說的是那支紅玉簪子嗎?方才回屋的時候換下了。”
她仔細地看著謝鈺的神情,試探著開口:“若是大人想要,我現在便去拿來。”
眼前的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並不急於作答,反倒是略抬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聲溫柔,帶著些微的笑意:“簪子與步搖,我還是分得清的。”
他的指尖擦過折枝耳垂,是春日裡不該有的冰涼觸感。
折枝麵色一白,知道瞞不過去,索性低下眼,澀聲解釋:“那支步搖,原本是我想著等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拿來自保用的。”
“隻是當時情急,隻好胡亂收在袖袋裡,並非是想拿來刺傷大人。”
“是麼?”謝鈺淡笑了一聲,聽不出信與不信。
“如今我已自身難保,刺傷大人於我又有什麼好處?”她緩緩往前挪了幾步,走到一座紅木高幾前半跪下身來,將食盒中的點心一件件取出,輕輕疊放在幾麵上:“若不是大人搭救,如今折枝不是已入了相府,便是在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
她一壁說著,一壁用滾水燙了碗筷,親自挑了幾塊荷花酥放在碗中,雙手捧著遞了過去,一雙杏花眸中滿是懇切:“大人有恩於我,我又怎能恩將仇報?”
謝鈺漠然垂視她稍頃,終於抬手接過了筷子,挾起一塊拇指大小的蓮花酥放入口中。
“如今尚未入夏,這蓮花酥用的也是蓮苞,滋味比之尋常更為清淡悠遠。”折枝維持著半跪的姿態,屏息望著他。見謝鈺隻是淺嘗即止,忙又轉手換了放在一旁的豌豆黃來,輕聲細語道:“這豌豆黃也是時令的吃食,比之蓮花酥會更為甜糯一些,且並不粘牙。大人如不嫌棄,也可一嘗。”
謝鈺卻沒再動筷,隻是斯條慢理地將糕點咽下,這才淡聲開口道:“每隔數日的未時初刻,我皆要去宮中上值。閒暇時當日來回,若宮中事忙,少則三五日,多則月餘,乃至長居大內也並非奇事。”
他將視線落在她捧著的豌豆黃上,輕哂道:“你若有什麼想問的,現在不問,恐怕便沒有機會了。”
折枝遲疑了一瞬,手中仍舊捧著瓷碗沒動,但終究是輕聲開了口:“我……我想問問大人,我的生身父母如今在哪裡。”
她說著抬起眼來,看著謝鈺的麵色斟字酌句:“這十數年來的陰差陽錯已是無可挽回之事。如今大人撥亂反正重返桑府,折枝不敢奢求大人原諒,隻求能夠回到父母膝下儘孝。”
“在桑府裡的用度,折枝會慢慢做繡活還清的,還請大人寬宥一些時日。”
折枝的語聲越來越低,最終幾乎連自己都不可聽聞,但終究是強撐著說完了。
隨著她的語聲落下,謝鈺麵上那一點哂笑也漸漸淡了下去。那雙漆眸在光亮處愈顯幽深,如冬日裡凝了一層薄冰的深潭,愈是走到近處,便愈覺得危險。
令人不知是否下一步便會踏碎表麵的寧和,落進深不見底的沉淵裡直至末頂。
折枝有些不安地握緊了自己的衣袖。
她清楚謝鈺在朝野中的地位,在花廳裡也見到了桑府對這位權臣的態度,隻要他願開尊口,桑府定會答應放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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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他不願——
“承歡膝下。”他重複了這四個字,垂下視線看向她。
再開口時,語聲未見波瀾:“你的生身父母,數年前便已雙雙離世。”
他說著,俯身離近了些,語聲轉淡,輕緲的如一縷煙塵,聽不出其中悲喜。
“若是改日得空,你到他們墳前供上兩柱清香。便算是儘了這十數年來的一份孝心。”
作者有話說:
偷偷掉落一張大肥章,應該沒人發現吧~
這章也是評論掉落小紅包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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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