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癸水,身上疲倦,不想折騰什麼。便隻闔著杏花眸不做聲,裝作自己已經睡去。
謝鈺似是等了一陣,見她沒有回答的意思,這才主動湊近了些,輕咬了咬她的耳垂,低聲道:“妹妹方才還說要對我負責,這便忘了?”
折枝麵上一熱,慌忙睜開杏花眸看向他,連聲否認:“折枝何時說過?”
謝鈺卻並不深究,隻低笑出聲:“妹妹還醒著?”
折枝自知失言,慌忙拿手掩口,卻已是晚了。
隻得輕抿了抿唇,終於還是緩緩挪身過來,將自己倚在他懷裡,闔眼小聲道:“哥哥也快睡吧。明日金吾衛盤查後,還要回府呢。”
這幾日盛京城裡米價飛漲,她還要去尋個日子,將自己手裡囤著的米糧販出去。
那時候,應當也夠還清謝鈺的銀子了。
她這般想著,唇畔輕輕漾起笑來,又往謝鈺身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倦倦睡去。
謝鈺替她壓住了錦被,抬手擁緊了她。
小姑娘身上也如指尖一般細膩溫熱,帶著淡淡的清甜香氣,似是什麼綻放到極處的花卉。
謝鈺垂首,將下頜抵在她肩窩上,任小姑娘柔軟的烏發輕輕拂過他的側臉,帶來微癢的觸感。
他闔眼,細細分辨了一陣。
不似牡丹華豔,也不似玫瑰濃麗,更不似梅花清冷——
是夜來香。
一種天黑時綻放,日出時凋零的花卉。
花期短暫,似雪上朝露,永遠見不得天光。
便像是小姑娘在人前悄悄收回袖間的那雙素手,像是掌心裡漸漸散去的溫熱。
謝鈺皺眉,沉默良久,終是在她耳畔低低喚了一聲。
“穗穗。”
殿內寂靜,唯有雨聲打在竹篾紙上細碎的聲響。
謝鈺隨之垂眼看向她,卻見小姑娘已在不覺間睡去。羽睫低垂,便連呼吸也清淺而均勻,那瀲灩的紅唇卻輕輕抬起,猶帶著未散的笑意,似是在做什麼好夢。
謝鈺俯身輕吻了吻小姑娘柔軟的唇瓣,緩緩將下頜抵在她的肩窩上,靜靜闔眼。
還是待事了之後,再與她提起為好。
免她懸心。
夜闌人靜,不遠處的昭惠殿中,卻仍是燈火通明。
一名戴著幕離的雪衣女子踏著月色步入主殿,抬眼看著上首手執金樽的男子,像是隔世般將視線停留了許久,終於緩緩福身下去,低聲道:“王爺。”
順王隨之將金樽擱下。
隔著層層垂落的雪紗幕離,順王看不見她的容貌,卻仍舊是平靜喚道:“靜婉。”
語聲落下,雪衣女子驟然一顫,緩緩抬手,取下了厚重的幕離。
燭火搖曳,照出女子淡煙似的遠山眉,色澤淺淡的雙唇,與那一泓秋水照人寒的清眸,正是先帝靜妃,如今孀居宮中的靜太妃。
順王撚轉著拇指上的扳指,歎息道:“今日宮中盤查刺客,你不該過來。”
靜太妃素日中那雙清寒冰冷的明眸裡漸漸籠上雲霧,語聲隱隱有些哽咽:“靜婉如今身在宮中,等閒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也唯有這等時機,方能見王爺一麵。”
“也唯有今夜,能麵請王爺,切勿去邊關以身赴險。”
順王撚轉著扳指的動作停住,隻徐徐搖頭道:“靜婉,你是女子。許多政事,本王無法與你解釋。”
靜太妃卻隻是噙淚望向他,低聲道:“靜婉明白,您想要什麼——靜婉也盼著王爺得償所願,可未必便要兵行險招。”
“王爺可知道,今日謝鈺離席,是為他那位‘妹妹’去借女子所用的物件。”
順王點頭:“確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
靜太妃眸底噙淚,強忍著並不墜下:“靜婉想著,若能將這女子掌握在手中,興許不必您親自赴險,亦能令謝鈺聽命,替您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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