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省:“大人言重了,卑職怎敢不顧惜大人性命,必先做好萬全之策。”
“這萬全之策,也包括把刀塞進本官手裡。”葉陽辭拿起刀,擲還回去,“唐時鏡,你很能耐,但這能耐若是對我使,我不喜歡。我不喜歡的東西,必不會用,也不想看。”
唐時鏡知道,葉陽大人這是動了將他免職或調離的心思。夏津雖小,卻也是五臟俱全的麻雀,自有它運行的規則,在這塊轄地上,知縣就是說一不二的皇帝。
他幾乎沒有猶豫,單膝下跪,抱拳道:“卑職膽大妄為,今後不敢了,大人寬恕一次。”
葉陽辭未必相信他是真心認錯,但見識到了他的乾脆利索與識時務,覺得還值得給一次機會,以觀後效。於是正色道:“本官可以寬恕你,但僅僅是這一次。還有,本官的寬容有限度,說恕你一次,那麼這一次就毫無芥蒂。如有下一次則毫不留情,你自己考慮清楚了。”
唐時鏡深吸口氣,拔出那把雁翎刀,往自己左上臂狠劃了一道,頓時血染衣袖。他麵不改色地說:“卑職自罰一刀,以此為誡。大人不必信我,繼續用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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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陽辭注視他片刻,從袖內抽出一條乾淨棉帕遞過去:“紮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唐時鏡接過棉帕,三下五除二包紮好胳膊,起身道:“卑職命人收拾好車隊,啟程回夏津。”
“等等,”葉陽辭吩咐,“把本官的銀子撿回來,一粒都不能少。”
唐時鏡點頭,跳下馬車招呼手下在土路和草叢間撿銀子。葉陽辭彈出了十七粒碎銀,最後收回沾血碎銀二十二粒。他問多出的五粒是誰的,現場沒人吭聲。
待他回到車廂,方越對唐時鏡耳語:“是我的錢。方才怕這些弓兵眼皮子淺偷偷藏幾粒起來,又惹知縣大人不高興,我便將身上的碎銀全掏出來了。多了總比少了好,對吧,頭兒?”
“乾得不錯,回頭分錢時補給你。”唐時鏡說。
他拍了拍馬鞍左側頭顱,欣慰自語:“一百五十兩。”又拍了拍右側頭顱,“二百兩。”那血糊糊的馬賊頭顱,在他手掌下跟個熟透的瓜似的。
葉陽辭從半截車簾內斜眼瞧他——這個唐時鏡,還真是正裡透邪,邪得發正的一把雙刃劍。也不知他在夏津任職之前,是什麼來路,將來又會走向何方。
重新捆好貨物,馬車再次啟程時,葉陽辭的心情好轉不少,看著滿是洞眼的車廂壁也沒那麼肉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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