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人賜教。天色不早,就此拜別。”
他披著白麻喪服與一身清冷月光離去,夜風吹動絲絲縷縷毛邊,薄雲間的明月便生了月暈,皎美得令人心醉,久望不忍移睛。
寧卻塵露出滿意之色,暗道,是個良配,想來殿下也會瞧得上眼。
裴府後園的竹林小築內,二人同榻而坐,隔桌對弈。
“真是一步好棋。”葉陽辭捏著黑子,思忖對策,“茸客如何一下子就能想到,將它放在此處正合適呢?”
韓鹿鳴執白,淺笑:“因為大人整個盤麵鋪得好呀,處處是氣眼,我才能做活。”
“這麼說來,我棋藝不如你了?處處留眼,專門給你做活的?”葉陽辭眼底微亮,落子,“可惜此處是誘敵深入——點眼,殺白!”
韓鹿鳴不甘示弱地補劫材,回提一子:“殺得好。這口氣不能斷,需得乘勝追擊,大人就看好吧。”
葉陽辭笑道:“那我就繼續領教茸客的手段了。”
他執子的兩根修長手指點在角上星位,棋子觸盤,“噠”一聲脆響。
“噠”的脆響聲中,容九淋手中的杯蓋扣回杯口。他放下茶杯,肅然看著心腹管事:“屬實嗎?”
“千真萬確。”管事答,“自從前戶部尚書盧敬星在牢獄中病故,又被判了抄家與男丁流放後,盧府就被官賣,由一名富商買走。結果今年還沒搬進去住,一家老小先後感染虜瘡,不治而亡,盧府又再次轉手,掛牌出售。京中漸有流言,說此宅風水不好,一旦住進去,為官者落馬,經商者破財,故而價格一降再降,也無人敢買。於是一直空置至今。
“就在這幾日,市井間有人說深夜見盧府後院依稀有燈光,恐是鬼魅作祟。又有人說那鬼魅是個年輕俊俏的書生,一身瘦骨,看著像個餓死鬼。小人聽了,就懷疑是那個韓鹿鳴,便派護院暗中去窺看,果然是他!”
容九淋思索片刻,道:“賊人劫走韓鹿鳴,也許是他的同夥,刻意安置在荒廢的盧府,避人耳目;也許別有所圖,但叫他逃脫,躲藏在盧府。我們隻管安排人手半夜過去,悄悄地將韓鹿鳴弄死……不,得先逼他交代賊人身份,一網打儘,以免留下隱患。就算飲溪先生沒幾天活頭了,還要考慮天下士林的輿論。”
管事點頭道:“還是老爺考慮得周全!小人這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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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九淋叮囑他:“人手務必要可靠,別走漏了風聲。”
子夜時分,半荒廢的盧府漆黑一片,草木在暗中靜靜蔓延,枝頭偶爾幾聲老鴰慘叫,平添陰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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