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手裡果然還藏著好東西。”
他臉上神情恢複常態,低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吐蕃那種裝神弄鬼的毒煙翅膀,是真正的……天工之力……”
他邊說邊緩步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枚王莽時期的“金錯刀”,指腹摩挲著上麵已經模糊的篆字。
“我們算錯了一步。”
王泓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帶著一絲自嘲:
“我們以為,他這套‘認證’、‘標準’,是要在規矩內和我們鬥,最多是些銀錢、人心的較量。我們以為,草原天高皇帝遠,我們的手段夠隱蔽,夠狠辣,能嚇住那些牆頭草。”
他將“金錯刀”重重按在香案上。
“可他根本沒想隻在規矩內玩!”
王泓猛地提高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一絲恐懼,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直接掀了桌子!他把還沒捂熱乎的‘神兵’派到了草原,就為了救一個幾百人的小部落,殺兩百個馬賊!他在用血告訴所有人,跟著我,哪怕你在天涯海角,我的刀也能瞬間伸過去保護你!動我的人,哪怕你藏得再深,我也能把你揪出來碾碎!”
管事嚇得匍匐在地,不敢出聲。
王泓胸膛起伏,良久,才慢慢平複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恐懼和慌亂更會招致滅亡。
“尾巴收拾乾淨了嗎?”
他沉聲發問,語態恢複了乾澀的平靜。
“乾淨了……所有中間環節的人,都已經‘病故’或‘遠走’。指向咱們的線索,最多到那幾個收了錢、負責聯絡的草原地頭蛇那裡就斷了。那半截旗……是個意外,應該是慌亂中沒燒徹底。”
管事連忙如實回答。
“斷了?”
王泓冷笑一聲,眼神狠厲地斥道:“李唐不是官府,他不需要確鑿的證據定罪。他隻要懷疑,就夠了。這次,我們輸了先手,也露了形跡。”
他走到窗邊,望著陰沉的天色,稍作沉吟,隨即說道:
“通知各房,收縮。所有與草原、與西北相關的明麵生意,放緩或暫停。‘永佃’和‘助學’繼續,但姿態放低,不要刺激。聯絡康薩保,告訴他,最近風聲緊,有些合作……暫緩。”
管事一一記下。
“還有。”
王泓想了想,補充道,“讓家裡在朝裡的人,最近多談談藩鎮擅啟邊釁、利器不可輕示於民、恐招四方猜忌。李唐這次亮出了爪子,未必所有人都樂見。”
“是!”
管事領命,小心翼翼躬身退下。
祠堂重歸寂靜。
王泓獨自站在祖宗牌位前,看著那嫋嫋青煙。
“李唐……”
他喃喃自語,“你用神兵和認’,一個護體,一個紮根。是想把整個天下,都變成你的‘蘭州’嗎?”
這一次的挫敗,不僅僅是損失了一些人手和計劃。
更是一種認知上的衝擊。他們麵對的,不僅是一個手握利器的強勢藩王,更是一個試圖用全新規則重塑世界的“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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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這些古老的世家,就像這祠堂裡的牌位,莊嚴,厚重,卻也被牢牢固定在了過去的時光裡。
麵對那呼嘯而來、無視一切舊有規則的神兵利器,第一次感到了自身根基在搖晃。
……
蘭州,王府戰術指揮中心。
“……戰場初步清理完畢。確認擊斃一百八十七人,俘獲重傷者九人,已由後續抵達的靖安司人員接管。我方無傷亡。‘鷂鷹’原型機性能基本達到預期,低溫、沙塵環境適應性良好,但能量消耗超出預估百分之十五,返航後需全麵檢修。”
裴源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略顯疲憊,但清晰穩定。
“白鹿部情緒初步穩定,格桑族長態度明顯軟化。巴圖向導立功顯著,其子入學事宜已安排。後續安撫和重建隊伍,已與娜紮聖女處接洽,三日後可抵達。”
李唐坐在沙盤前,聽著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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