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用數百精銳馬賊,還攜帶攻城器械?誰又有動機,去襲擊一個剛剛與西北王府有了點瓜葛的小部落?偏偏遺落的旗子,像他王家的麒麟?”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越說越激動:
“鄭兄!你我都清楚,王氏在河東、河北,田產無數,私下武裝莊丁、結交綠林,早非秘密!近年來,西北王推行新法,觸及多少世家利益?這分明是有人不甘心,想用最血腥的手段,掐斷西北王伸向草原的手!此風若長,國將不國!”
鄭謙心中暗暗叫苦。
這杜愣子,果然一點就著。
這份“簡報”來得蹊蹺,內容敏感,分明是有人想把火往王氏身上引,順便借杜元這把“直臣”的刀。
他鄭家與王氏雖有姻親,卻不想卷入這灘可能引火燒身的渾水。
“杜兄,息怒,慎言。”
鄭謙斟字酌句,加以勸慰,“此事牽涉重大,無確鑿證據,僅憑這來曆不明的片紙隻字,豈能輕易下論斷?依我看,不若將此事暫且壓下,暗中查訪。或者,轉呈有司,由他們定奪?”
“壓下?”
杜元猛地站起,須發皆張,慷慨陳辭,朗聲說道:
“鄭兄!我輩禦史,風聞奏事,糾劾不法,乃職責所在!如此駭人聽聞之事,涉及邊釁、陰謀、屠戮邊民,豈能因畏懼世家權貴,就裝聾作啞?明日早朝,我必當廷奏聞!請陛下下旨,嚴查太原王氏,及所有可能與此次襲擊有關聯的勢力!”
“杜兄!不可莽撞!”
鄭謙頓時急了,連忙勸道:“無憑無據,彈劾當朝柱石,乃是重罪!何況……何況西北王在草原動用不明軍械,是否合製?是否擅啟邊釁?這也是可議之處啊!”
他試圖轉移話題,把水攪渾。
杜元卻像沒聽見後半句,隻抓住了“無憑無據”四字,他指著“簡報”上的圖案和描述:
“這旗,這兵器,白鹿部數百口人親眼所見,死裡逃生,莫非都是西北王買通的證人?鄭兄,你怕事,我不怪你。但這本奏章,我杜元寫定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鄭謙的勸阻,拂袖而去,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案,鋪開奏本,提筆蘸墨,筆下如有千鈞。
鄭謙留在原地,臉色陰晴變幻不定。
他知道,杜元這奏章一上,不管結果如何,朝堂必將掀起一場風暴。
王氏絕不會坐以待斃,反擊必然淩厲。
而這份“簡報”背後的推手究竟是誰?西北王?還是王氏的政敵?或是另有所圖?
太原王氏之前已被皇上狠狠打壓了一次,如今舊事重提,皇上斷然不會錯過更進一步削弱王氏的機會。
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這洛陽城,表麵平靜,底下卻已是暗流洶湧,各方勢力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獸,開始相互試探、撕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他這樣的小角色,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碾得粉碎。
……
蘭州,靖安司情報分析室。
“禦史杜元已連夜起草彈劾奏章,矛頭直指太原王氏‘陰養死士、勾結馬賊、擅啟邊釁、屠戮邊民’。預計明早朝會就會爆發。”
拓跋尼孜彙報道,語氣平靜,“鄭謙試圖勸阻未果,已連夜派人向王氏在京的宅邸遞了消息。王氏那邊,暫時沒有動靜。”
李唐微微頷首:“火點起來了。杜元是塊硬石頭,撞上去,夠王氏疼一陣。朝堂上的口水仗,讓他們去打。我們要的,是讓王氏可能勾結馬賊襲擊親唐部落這個印象,先在朝野之間種下。”
“另外,王爺。”
拓跋尼孜繼續彙報:
“邏些密報,達瑪王子的‘毒術’實驗似乎有了新進展,能量反應異常。他可能已經知道漠北之事,但反應有些奇怪,沒有加緊戰備,反而似乎在調整方向,更側重滲透和陰謀。他可能想避開我們鋒芒正盛的軍事領域。”
“嗬嗬,聰明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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