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而是宣告。是帝王在給予無邊寵溺的同時,劃下的清晰界限。
澹台凝霜在他懷中微微仰起頭,穠麗的小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挑釁的媚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紅唇輕啟,反問道:
“那……若是我不乖呢?”
她纖細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喉結的輪廓,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玩一個危險的遊戲。
“會怎樣?”
龍攆內,熏香馥鬱,空間因帝王的低語而顯得逼仄。
蕭夙朝聽到懷中美人兒那帶著挑釁意味的反問,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震蕩而出,帶著一種慵懶而危險的磁性。他捏著她下頜的手指微微收緊,迫使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暗金色眼眸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不乖?”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尾音拖長,仿佛在品味著什麼有趣的可能性。隨即,他俯身,鼻尖幾乎抵上她的,灼熱的呼吸交織,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縱容”:
“那朕可就……任由皇後對朕的美人兒動手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她不是一直想找你麻煩麼?朕就給她這個機會。讓她磋磨你,讓她給你立規矩,讓她用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來碰一碰朕嬌養著的寶貝。”
他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動作溫柔,話語卻如淬毒的冰棱:
“而朕呢,”他刻意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細微的情緒變化,“朕就寵著皇後。她去煩你一次,朕就賞她一次。她讓你受一分委屈,朕就給她一分臉麵。六宮都會知道,誰才是朕如今‘看重’的人。你說……這樣好不好?”
他描繪的場景,並非直接的肉體懲罰,卻更顯誅心。將她的安危與喜怒,置於她最厭惡之人的掌控之下,而他則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這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令人膽寒,因為他精準地抓住了她的七寸——她可以不怕苦不怕痛,卻絕不能容忍被岑婉那種女人壓上一頭,更不能忍受他的“寵愛”成為對方傷害她的武器。
岑婉對她動手?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讓她心底泛起一陣惡心與暴戾。那女人心機深沉、慣會裝模作樣也就罷了,還天天變著法子找事兒,若真得了勢,有了陛下明裡暗裡的“支持”……
澹台凝霜眼底那點挑釁的媚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到的嬌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猛地抬手抓住他在她臉上作亂的手指,聲音帶著真實的氣急敗壞,又軟又嗔:
“你敢!”
蕭夙朝對她的反應滿意極了。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低頭,用唇瓣碰了碰她氣得微微嘟起的紅唇,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逼問:
“那乖寶兒告訴朕,”他暗啞的嗓音緊貼著她的唇瓣,氣息交融,“會不會乖?嗯?”
他的目光鎖住她,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逃避,執意要一個明確的、屈從的答案。
聽到他那近乎殘忍的“懲罰”方案,澹台凝霜心底那點因被威脅而升起的不服氣,瞬間化作了洶湧的委屈。她深知這暴君的性子,他說得出,便絕對做得到。光是想象岑婉那張故作端莊的臉孔帶著得意靠近自己,而蕭夙朝卻在旁冷眼旁觀的畫麵,就讓她心口堵得發慌。
什麼冷靜,什麼算計,在這一刻都被這股酸澀衝散。她猛地鬆開抓著他的手,轉而用力拽住他玄黑龍袍的袖口,纖細的手指將那昂貴的衣料揉捏得不成樣子。她仰起那張穠麗絕倫的小臉,眼圈兒微微泛紅,不是作偽,而是真真切切地被他的話語刺傷了。那雙氤氳著水汽的鳳眸直勾勾地望著他,聲音又軟又顫,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被拋棄的幼獸,發出了最本能、也最戳人心窩的控訴:
“哥哥……”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帶著全然的依賴與不敢置信,“你……你不愛人家了嗎?”
她不再稱呼“陛下”,而是用了兩人最私密時才會出現的稱謂,將所有的盔甲和偽裝都卸下,隻留下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內裡,呈現在他麵前。仿佛他剛才那些話,否定的不是她的“乖順”,而是他們之間最根本的聯結。
蕭夙朝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聽著她那帶著哭腔的質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脹。什麼任由皇後動手,什麼寵幸他人……所有的試探、所有的警告,在她這句帶著全然依賴的“不愛了嗎”麵前,都顯得那麼荒謬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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